”
“看情況。”
“顧衍舟。”
“好好好，不管你。”他笑了起來，笑聲低低的，帶著一種讓人分不清是縱容還是敷衍的意味，“那你說吧，要我做什么？”
我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被雨幕模糊的車燈。傅沉寒的車已經駛出庭院的鐵門，尾燈在雨簾中拖出兩道紅色的殘影，越來越遠，直到徹底融化在夜色里。
他去接他的白月光了。
而我站在這里，對著手機，說出了我三年婚姻里最冷靜的一個決定。
“我要你查清楚一件事。三年前，傅家破產那十二億債務的真正來源。傅沉寒一直以為是經營不善，但那些賬目的漏洞太大了，大到像是人為制造的。”
顧衍舟沉默了一會兒。
“這件事，三年前我就查過了。”
“什么？”
“你以為我為什么放你在傅家待三年？”他的聲音變得很淡，“裴知意，我不是因為大度才不來找你。是因為我要找的東西，比把你搶回來更重要。”
窗外的雨越來越大，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地響。
“什么東西？”
“那十二億債務背后的推手。那個真正做局想要搞垮傅家的人。”他停了一秒，“和那個人的目的。”
我握緊手機。
“那個人是誰？”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信號斷了，才聽見他的聲音重新響起。
“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
“為什么？”
“因為。”他慢慢地說，“那個人，是你的父親。”
雨聲如鼓。
我倒退一步，后背抵在冰冷的玻璃上，徹骨的涼意順著脊椎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你說什么？”
“我說，三年前那場破產，不是意外，是一張網。”顧衍舟的聲音平靜得近乎**，“裴家布的網。目標是傅家。你嫁進去，是這張網里唯一一個——不是棋子的意外。”
我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的電話幾乎握不住。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了。雨水順著玻璃滑下來，扭曲了外面路燈的光，在臥室的地毯上投下一片搖晃的光斑。
而在那片光影里，我只覺得整個世界都在搖晃。
“顧衍舟。”
“嗯。”
“你到底是什么人？”
這一次，他終于笑了起來，是真的笑，低沉愉悅，像一個下棋的人在復盤時看見步數如預想般嚴絲合縫。
“你猜。”
“不猜。”
“那就別問了。”他說，聲音柔和下來，“總之我答應你的事，會做到。你想離婚，我幫你離。你想查真相，我幫你查。你想讓傅沉寒后悔，我幫你——讓他后悔一輩子。”
“只是在這期間，你得聽我的。”
“為什么？”
“因為你在北城沒有別人可以信任。”他說，“而且你要做的事，剛好是我想做的事。我們利益一致。”
我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行。”
“真乖。”
“……別用那種哄小孩的語氣跟我說話。”
“你在我這兒永遠都是小孩。”他漫不經心地接了一句，然后不等我反駁，話鋒一轉，“今晚早點睡。明天去民政局之前，記得把你那份孕檢報告帶上。”
“你要那個做什么？”
“有用。”
“顧衍舟。”
“嗯？”
“你不會是想——”
“放心。”他打斷我，聲音里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我顧衍舟再不是東西，也不會拿一個沒出世的孩子做**。那是你的事，你自己決定。我只是覺得——那份報告放在書桌上，比放在你口袋里，更有用。”
我垂下眼睛，沒有說話。
他說的沒錯。
讓傅沉寒看見那張報告，比我自己告訴他，要好得多。
“謝謝。”
“不用謝我。”他說，“反正最后都是要還的。”
“……你這個人。”
“怎么？”
“沒什么。”我深吸一口氣，“就這樣吧。掛電話。”
“等等。”
“又怎么了？”
“裴知意。”
“嗯。”
他叫了我的名字，卻又停頓了好幾秒，久到我以為他又要說出什么讓人心跳加速的話，才聽見他輕輕地說了一句。
“晚安。”
聲音很輕，很平，像一塊沉入深水的石頭。但我聽清了——不是這句“晚安”，是他說完這兩個字之后，心里緊接著涌上來的那句——
知知。
等我接你回家。
我掛了電話。把手機攥在手里，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