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巷往東三條街，打銅街，他在那里住了一輩子。”
"打銅街。"周伯重復了一遍，像是在嘴里咀嚼這幾個字。
“你認識他？”
周伯搖了搖頭，但他的眼神變了，變得有些恍惚，像是在看很遠的地方。
"先把表修好。"他說。
那天晚上，林小滿走后，周伯沒有像往常一樣六點關門。他把店里的燈全都打開，從柜臺最里面拿出那只懷表，坐到臺燈下，一點一點地拆開它的機芯。
他洗了手，換了一副手套，用專用的清洗液把每個零件都泡過、擦干。然后他拿起每個零件，在燈下仔細地看。
這是一只好表。不是什么名貴的瑞士表，但做工扎實，用料實在，是那個年代國內鐘表廠能做到的最好水平。能收到這種表的人，要么有錢，要么有身份，要么——有人真心實意地想送他一件貴重的東西。
后蓋上刻著"贈志遠，一九六三年"。一九六三年，那是什么年代？物資匱乏，什么都憑票，一只懷表不知道要花多少工夫才能弄到。能在那種時候送出一只懷表的人，一定不是普通的關系。
周伯把所有零件清洗了一遍，重新點油，換了一根游絲——原來的已經斷了。他把擺輪裝回去，輕輕撥了一下，擺輪開始轉動，嘀嗒嘀嗒，節奏穩定。
表走了。
但周伯沒有覺得輕松。因為他在清理機芯的時候，在內蓋上發現了一個極小的刻痕——如果不仔細看，根本不會注意到。那是一行更小的字，像是用針尖一筆一筆刻上去的：
“等我回來。”
周伯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久到臺燈的燈泡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