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空頭支票
“兩千萬，夠了吧？”
方錦華把支票推到我面前，紅色指甲在大理石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翡翠手鐲在燈光下晃得刺眼。
我低頭看了一眼支票上的數(shù)字。
興華銀行，兩千萬，出票人方錦華。
“葉知秋，我說話向來直接。”她端起咖啡杯，連看都不看我一眼，“你跟衍舟在一起三年了，該玩也玩夠了。陸家的門檻，不是你一個書店打工妹能邁進(jìn)來的。”
我沒說話。
“兩千萬，在這個城市買兩套房綽綽有余。拿著錢，去過你的小日子，別再纏著我兒子。”
我伸手，把支票拿了起來。
方錦華嘴角微微上揚(yáng)，大概覺得我識趣。
我掏出手機(jī)，撥了一個號碼。
“**，興華銀行貴賓專線，請問是葉女士嗎？”
電話那頭的聲音畢恭畢敬。
方錦華端咖啡的手停住了。
“幫我查一下，戶名方錦華，一張兩千萬的支票，賬上余額夠不夠兌付。”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葉女士，請稍等……方錦華女士的賬戶余額為一千九百八十七萬四千元。不足以兌付這張支票。”
我掛了電話，把支票輕輕放回桌上。
“方阿姨，您這張支票，差了十二萬六。”
方錦華的臉一下子白了。
“你……你怎么能查到我的賬戶信息？”
我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忘了跟您說，興華銀行最大的個人股東，是我。”
咖啡杯從方錦華手里滑落，棕色的液體潑在了她價值十幾萬的香奈兒套裙上。
她完全沒注意到。
“不可能……你一個開書店的……”
“書店是我的愛好。”我站起來，拿起包，“至于您想讓我離開陸衍舟這件事——”
我看著她。
“您得先問問，您兒子愿不愿意離開我。”
轉(zhuǎn)身的時候，我聽到方錦華在身后猛地站起來，椅子撞在地上的聲響。
“葉知秋！你給我回來！”
我沒回頭。
走出那家私人會所的旋轉(zhuǎn)門，姜小魚的車正停在門口。
她搖下車窗。
“怎么樣？準(zhǔn)婆婆給了多少？”
“兩千萬。”
“就這？”姜小魚笑出了聲，“你上個月給興華銀行追加注資都不止這個數(shù)。”
我拉開車門坐上副駕。
“而且這兩千萬她還湊不齊。”
姜小魚一腳油門踩下去，車子滑進(jìn)夜色里。
“所以，你跟她攤牌了？”
“沒有。只是讓她知道，支票彈不了而已。”
“那她知道你是秋石資本的葉知秋了？”
“不知道。”我靠在椅背上，“她只知道我是興華銀行的股東。”
姜小魚吹了聲口哨。
“陸衍舟知道你今天去見**了？”
手機(jī)恰好在這時響了。
屏幕上跳出的名字——陸衍舟。
“他知道了。”我盯著屏幕。
“接不接？”
我滑動接聽鍵。
“知秋，我媽是不是找你了？”
陸衍舟的聲音很急。
“你在哪？你別聽她的，我馬上——”
“陸衍舟。”我打斷他。
電話那頭安靜下來。
“**給了我一張空頭支票。”
“什么？”
“她賬上的錢不夠兌付那張支票。你們陸家，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長久的沉默。
“……你怎么知道她賬上的錢不夠？”
“我有我的渠道。回答我的問題。”
又是沉默。
陸衍舟的聲音低下來。
“知秋，有些事我還沒來得及跟你說。公司最近……”
“最近怎么了？”
“資金鏈出了點(diǎn)問題。”
姜小魚在旁邊豎起耳朵。
我看了她一眼，她立刻露出一個“我什么都沒聽到”的表情。
“多大的缺口？”
“你不用管這些——”
“多大？”
“……三個億。”
三個億。
對陸氏地產(chǎn)來說，三個億不算大數(shù)目。但如果連方錦華的個人賬戶都被抽調(diào)到不足兩千萬，說明這個窟窿可能遠(yuǎn)不止三個億。
“我明天去你公司。”
“不用，知秋，我能處理——”
“我說，我明天去你公司。”
我掛了電話。
姜小魚目不斜視盯著前方的路。
“別裝了，你全聽到了。”
“陸氏的資金鏈出問題這事，周彥上周就跟我提過。”姜小魚輕描淡寫地說。
周彥是秋石資本的CEO，也是除姜小魚外唯一知道我真實(shí)身份的人。
“他怎么說？”
“說陸氏的海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