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三周年紀念日，我收到一份特別的禮物。
沈岸的白月光回國了，他遞來離婚協(xié)議：“她需要沈**的位置。”
我低頭簽了字，藏起顫抖的右手——那上面有為他擋刀留下的永久性神經(jīng)損傷。
身為頂級文物修復師的手，再也拿不穩(wěn)刻刀。
后來，他在拍賣會上瘋了似的競價我早年流失的作品。
我挽著國際策展人男友經(jīng)過他身邊，輕聲對助理說：
“仿品而已，不必提醒沈先生。”
“真的那尊，三年前就碎了。”
雨敲在玻璃上，像誰在數(shù)秒。
林霜看著餐桌對面空了三小時的座位，奶油蘑菇湯早已凝出一層油脂，蠟燭淚堆疊在銀燭臺底。她伸手去挪湯碗，指尖一顫，陶瓷邊緣磕在骨碟上，發(fā)出極輕的一聲“叮”。
手機在這時亮了。
沈岸的名字跳動在屏幕上，**是去年他生日時兩人的合影——他微皺著眉，似乎不耐煩她的鏡頭。她那時還覺得，那是他特有的、內(nèi)斂的溫柔。
劃開。一條文字信息，沒有稱呼，沒有語氣。
“清羽今晚的航班落地，十點到家。你先回避。”
林霜的視線在“家”字上停頓片刻，又移到“清羽”。蘇清羽。沈岸心口那顆朱砂痣，窗前那抹白月光。出國療養(yǎng)三年，如今回來了。
指尖有點涼。她慢慢打字：“好。”
回完信息，她繼續(xù)收拾冷掉的晚餐。動作很穩(wěn)，將湯倒入水槽，洗凈擦干，碗碟歸位。廚房恢復一絲不茍的潔凈，像沒人使用過。然后她上樓，從主臥衣柜里拿出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不大，二十四寸，裝著她結婚時帶過來的舊物，和這三年來零零星星自己添置的東西。沒有一件是沈岸買的，他給過卡，但她幾乎不用。總想著，有些界限，自己得守著。
拖著箱子經(jīng)過書房時，門虛掩著，透出燈光。她頓了頓，還是輕輕推開。
沈岸坐在寬大的書桌后，對著筆電屏幕，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冷硬。聽到聲音，他抬眼，目光先落在她臉上，隨即滑向她腳邊的箱子，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去哪？”他問，聲音沒什么溫度。
“酒店，或者朋友那兒。”林霜平靜地說，“蘇小姐回來，我住這里不方便。”
沈岸沉默了幾秒，手指在光滑的紅木桌面上敲了敲。“不用。清羽會住客房。”他頓了頓，像是斟酌詞句，“有件事，需要和你談談。”
林霜松開行李箱拉桿，走進書房，在書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雙手交疊放在膝上，是一個習慣性的、略顯拘謹?shù)淖藙荨Ｋ粗人_口。
沈岸似乎不太適應她這樣直接的目光，移開視線，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桌子這邊。
A4紙，最上方是加粗的宋體字：離婚協(xié)議書。
林霜的呼吸幾不可聞地滯了一瞬。
“清羽的身體需要靜養(yǎng)，情緒也不能受刺激。”沈岸的聲音平鋪直敘，像在陳述一個商業(yè)決策，“她心里有結，這個位置，”他用指尖點了點協(xié)議，“她需要。對你來說，可能也是解脫。”
解脫。林霜在心里默念這兩個字。原來這三年，于他，是負累。
“條件你可以看，不會虧待你。”沈岸繼續(xù)說，目光落在她交握的手上，那雙手很漂亮，指節(jié)纖細，皮膚白皙，只是此刻用力得指緣有些發(fā)白。“城西那套公寓，還有一筆錢，足夠你以后生活。”
他沒有提愛，沒有提感情，沒有提這三年她每日煲好的湯，她深夜留的燈，她在他酒醉歸來時默默遞上的蜂蜜水，更沒有提一年前那個瘋狂的夜晚，那把刺向他后心的刀，和那只想也沒想就擋上去的手。
也好。提了，反而像討債。
林霜垂下眼簾，目光落在協(xié)議上。條款清晰，補償豐厚，沈總一向大方。
“筆。”她輕聲說。
沈岸似乎愣了一下，可能沒料到她連看都不細看，問也不多問一句。他遞過一支萬寶龍鋼筆。冰涼的金屬筆身，沉甸甸的。
林霜接過來，翻開協(xié)議最后一頁。乙方簽字欄，空著。
她左手輕輕壓住紙張邊緣，右手握住筆。筆尖懸在紙上，幾不可察地顫抖。細微的、神經(jīng)質的顫動，從指尖蔓延到手腕。她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用力握緊，指節(jié)繃出青白色。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