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
“噓。”
門開了。
雨絲飄進來，打在她臉上。
她沒躲。
她走出去，沒回頭。
靈堂里，香還在燒。
煙氣歪了，往左偏，像被誰輕輕推了一把。
律師的電話是下午兩點十七分打來的。
她站在殯儀館后門的雨棚下，沒打傘，頭發(fā)濕了，貼在額角。
“夫人，遺囑公證已啟動。”
“嗯。”
“許先生在七天前簽署的，公證處今天上午剛收到原件，簽字真實，見證人齊全。”
“他名下所有資產(chǎn)，包括海外賬戶，都歸我？”
“是。”
“他沒留遺書？”
“沒有。”
“他沒提那個女人？”
“沒有。”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夫人，您……知道他為什么要這么做嗎？”
姜令儀沒答。
她低頭，看自己左手無名指。
那里還留著戒指的印子，淺淺一道，沒褪。
“他想讓我背鍋。”她說。
“什么？”
“他想讓我，替他背**的鍋。”
電話那頭沒聲了。
她掛了。
雨還在下。
她掏出手機，點開瀏覽器，搜索“許燼公司**案 2024”。
第一條新聞是三天前的，標(biāo)題是《某科技公司涉嫌跨境資金異常，警方介入調(diào)查》。
配圖是公司大樓，玻璃反光，照不出人影。
她關(guān)掉。
又點開社交平臺。
她注冊了一個新號，昵稱是“許燼的遺物”。
她上傳了一張照片。
照片里是許燼的西裝，內(nèi)袋翻出來，露出一角U盤。
她沒寫文字。
只發(fā)了出去。
然后她走進雨里，往停車場走。
鞋底的泥在水洼里拖出一道印子，像條斷了的線。
她沒回頭。
靈堂里，香燒完了。
灰堆成一小撮，風(fēng)一吹，散了。
沒人撿。
沒人管。
門，還開著。
雨，還在下。
：遺物里的刀
姜令儀推開門，鑰匙在鎖孔里轉(zhuǎn)了三圈才擰開。門軸吱呀一聲，像被誰卡了喉嚨。玄關(guān)的鞋柜還擺著許燼的皮鞋，左腳鞋尖朝外，右腳內(nèi)扣，鞋底沾著半片梧桐葉，干得發(fā)脆。
她沒換鞋，直接走進客廳。窗簾沒拉，陽光斜切進來，照出浮塵在空氣中慢悠悠打轉(zhuǎn)。茶幾上放著半杯涼透的咖啡，杯沿一圈褐色水痕，像干涸的河床。
她蹲下來，從衣柜最底層拖出那個灰布包。是許燼的舊西裝，三年沒穿了，領(lǐng)口有道沒洗掉的口紅印，淺紅，像被誰咬了一口。她把西裝抖開，內(nèi)袋里有張紙，皺巴巴的，摸起來硬。她抽出來，是張U盤，塑料殼上貼著便利貼，字跡是許燼的：“別碰。”
她沒理會。
電腦是她自己的，銀灰色，開機慢，風(fēng)扇轉(zhuǎn)得像哮喘病人喘氣。U盤***，系統(tǒng)彈出提示：“發(fā)現(xiàn)未知視頻文件。”她點開。
畫面是許燼的書房。他跪在地上，膝蓋壓著地毯，那塊地毯是她挑的，米色，有細密的波浪紋。他面前站著那個女人，淺灰連衣裙，裸粉指甲，頭發(fā)卷得整齊，像剛從沙龍出來。
“你只要在她面前說一句‘他是真愛’，”許燼聲音發(fā)抖，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我就把公司30%股份轉(zhuǎn)你名下。”
女人沒動，手指在包帶上來回摩挲，指甲油沒掉，但指節(jié)泛白。
“你答應(yīng)過我，”她終于開口，聲音不高，“你說她活不過三個月。”
許燼低頭，額頭抵在膝蓋上，肩膀一聳一聳。他沒哭，只是呼吸重了，像在憋氣。
“我……我不能讓她知道。”他說，“她要是知道我簽了離婚協(xié)議……她會死得更快。”
女人沒接話。鏡頭晃了一下，是她伸手，從包里拿出一疊紙。許燼接過，簽了字。筆尖劃過紙面，沙沙的，像老鼠在啃木頭。
畫面停在最后一幀：簽名頁，許燼的字跡，日期是七天前。下面一行小字：夫妻共同財產(chǎn)全部歸姜令儀所有，許燼自愿放棄主張。
姜令儀盯著那行字，手指沒動，呼吸也沒變。她關(guān)掉視頻，拔下U盤，放進西裝內(nèi)袋。然后她撥了律師的電話。
電話響了五聲才接。
“夫人。”對方聲音很輕。
“查一下，他名下所有賬戶，簽署離婚協(xié)議后七十二小時內(nèi)，有沒有資產(chǎn)轉(zhuǎn)移。”
沉默。三秒。長到她聽見自己耳膜里血流的聲音。
“所有財產(chǎn)，”律師說，“已全部過戶到您名下。”
她沒應(yīng)聲。電話那頭也沒掛，等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