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秋是被狗叫驚醒的。

凌晨三點十七分，手機屏幕在黑暗里亮了一瞬，映出他眼底的***。

叫聲是“煤球”發出來的——那是只養了五年的黑色**，平時溫順得連陌生人給零食都不敢接，此刻卻把前爪扒在奶奶房間的木門上，喉嚨里滾著低沉的嗚咽，尾巴夾得像根繃緊的弦。

“煤球！

別吵奶奶睡覺。”

林晚秋披了件外套下床，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剛走兩步就頓住了。

***房門虛掩著，留了道兩指寬的縫。

往常這個時候，老人總習慣把門鎖扣得嚴嚴實實，說夜里風大，會吹著屋角的老柜子。

更讓她心頭發緊的是，門縫里沒透出往常那盞小夜燈的暖光，只有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像有什么東西在門后沉睡著。

“奶奶？”

他試探著喊了一聲，沒得到回應。

煤球的叫聲突然變尖，猛地往后退了兩步，爪子在地板上抓出幾道白印，眼睛死死盯著那道門縫。

林晚秋的心跳開始發慌。

他伸手去推房門，指尖剛碰到門板，就摸到了些粗糙的東西——不是木門該有的紋理。

他縮回手，打開手機手電筒，光束掃過門板的瞬間，呼吸驟然停住。

門板內側，靠近門把手的位置，刻著三道平行的抓痕。

痕跡很深，邊緣的木屑還泛著新鮮的白，不像是舊痕。

更詭異的是，抓痕的方向是從里向外的，像是有人在門內，用指甲或者爪子，一下下摳出來的。

“晚秋？

怎么了？”

樓下傳來腳步聲，是同住的發小蘇曉和陳雨被狗叫吵醒了。

林晚秋還沒來得及回話，就聽見煤球突然不叫了，耳朵豎得筆首，朝著奶奶房間的方向，慢慢低下了頭，像是在害怕什么，又像是在……朝拜。

而那扇虛掩的門，在沒有風的房間里，輕輕往內開了半寸。

在黑暗里，似乎有一雙眼睛正盯著他。

林晚秋的指尖冰涼，手機手電筒的光晃得他眼暈，卻不敢移開分毫——那三道抓痕在光束下愈發清晰，甚至能看見木屑上沾著的、極淡的褐色痕跡，像干涸的血。

“怎么了？

煤球怎么不叫了？”

蘇曉的聲音越來越近，帶著剛醒的沙啞，可林晚秋像被釘在原地，連回頭的力氣都沒有。

陳雨跟在后面，腳步很輕，卻突然“嘶”了一聲，抓著蘇曉的胳膊壓低聲音：“你聞……有股霉味，還有點像……舊木頭燒過的味道。”

話音剛落，***房間里突然傳來一聲輕響——是木床板被壓動的“吱呀”聲。

林晚秋猛地抬頭，門縫里的黑暗似乎更濃了些。

她咬著牙，慢慢把手機往門縫里湊，想看清里面的情況。

可就在光束剛探進去的瞬間，一只枯瘦的手突然從黑暗里伸出來，指尖擦過手機屏幕，重重按在了門板內側。

那是***手！

林晚秋認得她手腕上那道月牙形的舊疤，是小時候做飯燙傷的。

可此刻那只手冰涼僵硬，指甲縫里還嵌著些新鮮的木屑——和門板上抓痕的木屑一模一樣。

“奶奶！”

她失聲喊出來，想推開門，卻被那只手死死抵住。

門縫里傳來***聲音，很輕，很模糊，像隔著層水：“別……別進來……它在……它是誰？

奶奶你怎么了？”

蘇曉己經跑上樓，一把抓住林晚秋的胳膊，陳雨則盯著***房門，臉色發白：“我聽見了……里面還有腳步聲，很輕，像小孩的。”

煤球這時突然又開始叫，卻不是對著房門，而是轉身朝著樓梯口，喉嚨里的嗚咽像在哭。

林晚秋看著抵在門板上的***手，又看向樓梯口的黑暗——那里，似乎有個小小的影子，正慢慢往上走。

而***聲音，還在門縫里斷斷續續地飄出來：“……藏好……別讓他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