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凝固了。

那枚硬幣在我手心里硌得生疼。

我深吸一口氣，試圖保持最后的理智。

“媽，一百萬不是小數目。”

“這錢是我爸媽留給我的念想，我不能動。”

婆婆的臉瞬間拉了下來。

剛才的慈眉善目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刻薄。

“什么念想？錢花了才是錢，存著就是廢紙！”

“進了我們**的門，就是**的人，你的錢就是**的錢！”

“今天這錢你要是不出，就是看不起這一大家子人！”

“就是，看不起誰呢？”

“城里媳婦就是金貴，連個紅包都舍不得。”

七大姑八大姨開始七嘴八舌地指責。

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我臉上。

我感覺自己像是一條被扔在案板上的魚，任人宰割。

**終于開口了，卻是在火上澆油。

“老婆，你就別倔了。”

“大家都看著呢，別讓我難做。”

“不就是一百萬嗎？以后我努力掙錢還你就是了。”

還我？

他一個月工資五千，抽煙喝酒打牌還要花掉三千。

拿什么還？

拿命嗎？

他的命值一百萬嗎？

我冷冷地看著他。

“**，你知道這錢對我的意義。”

“你要是還當我是你老婆，就幫我擋回去。”

**臉色一變，有些惱羞成怒。

“林淺，你別給臉不要臉！”

“媽都說了是規則，你非要搞特殊？”

“今天這錢你必須出，不出就是想跟我離婚！”

離婚這兩個字，像是一記重錘。

以前每次吵架，只要他提離婚，我都會妥協。

因為我沒有家了。

我害怕孤單。

他吃準了我的軟肋。

周圍的親戚開始起哄。

“離就離！這種守財奴媳婦，不要也罷！”

“就是，**，咱們**還怕娶不到媳婦？”

“拿著一百萬去找個年輕漂亮的，不比她強？”

各種污言穢語鉆進我的耳朵。

我看著眼前這張曾經深愛的臉，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這就是我托付終身的男人？

這就是我視若珍寶的家人？

我的手在桌下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

而是因為憤怒。

極致的憤怒。

我握緊了手機。

屏幕上顯示著銀行APP的界面。

只要輸入密碼，那一串數字就會瞬間清零。

變成他們狂歡的資本。

而我，將一無所有。

婆婆見我不說話，以為我怕了。

她得意地笑了笑，把自己的手機二維碼往前湊了湊。

“來，我是長輩，先掃我的。”

“也不多要你的，湊個整，先轉六萬吧。”

其他人也不甘示弱，紛紛把手機往前遞。

“嫂子，我也要我也要！”

“弟妹，快點的，我還要去打牌呢！”

看著這一張張貪婪的嘴臉。

我突然想笑。

真的很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