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銀行的APP界面在手機屏幕上亮起，那串以“8”開頭的數字后面跟著八個零，像一塊淬了冰的金磚，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

蘇清鳶指尖懸在屏幕上方，沒有觸碰，只是看著那串數字倒映在自己瞳孔里，與上一世記憶中發霉的面包、凍裂的手指重疊。

“大小姐，最后一批地產項目的股權轉讓款剛到賬。”

張叔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蘇氏的招牌……終究是拆了。”

她能想象出張叔此刻的神情——這位跟著父母打拼了三十年的老人，此刻大概正站在空蕩蕩的集團總部，看著墻上“蘇氏集團”的鎏金招牌被工人摘下。

蘇清鳶捏了捏手機殼，那是母親生前最喜歡的珍珠白，邊緣己經被她攥得發燙。

“張叔，”她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些，“幫我訂一張去瑞士的機票，最早的一班。”

“您要親自去？”

張叔愣住了，“賬戶信息我己經同步給您了，轉賬和采購都能遠程操作……我去辦點事。”

蘇清鳶打斷他，目光落在窗外——街對面的奶茶店正在促銷，穿著校服的女孩舉著手機**，吸管戳破塑封的瞬間，甜膩的香氣隔著玻璃飄過來。

這樣的日子，還有兩個月。

掛了電話，她點開與全球供應商的聊天框。

置頂的是南非的鉆石商，她前天剛訂了一批未切割的鉆石——末日里，黃金和鉆石是比紙幣更硬的通貨。

下面是巴西的咖啡豆莊園主，對方再三確認“真的要訂十噸凍干咖啡粉嗎”，她回了個“再加五噸”。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銀行的到賬提醒。

她劃開屏幕，看著那串數字再次跳動，最終定格在“8000000000”。

八百億。

足夠買下半條華爾街的資金，此刻成了她對抗末日的底氣。

她忽然想起父母葬禮那天，林浩宇握著她的手說“清鳶別怕，以后我養你”，蘇夢瑤在旁邊附和“是啊姐姐，我們會幫你守住蘇家的”。

那時他們的眼睛里，就藏著對這些數字的貪婪，只是那時的她，被悲傷蒙了眼。

“叮咚——”冰箱的提示音響起，提醒她里面的草莓快過保質期了。

蘇清鳶走過去，打開冰箱門，看著那盒鮮紅的草莓。

上一世這個時候，她正在廢墟里找能吃的野草，草莓的味道，只存在于記憶里。

她拿了一顆草莓塞進嘴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爆開。

手機再次亮起，是張叔發來的機票信息——明天凌晨西點的航班，首飛蘇黎世。

蘇清鳶將剩下的草莓都裝進保鮮盒，轉身走向梳妝臺。

暗格里的絲絨盒靜靜躺著，銀色戒指在月光下泛著微光。

她拿起戒指戴上，意識沉入空間——經過這幾天的物資注入，空間己經擴展到兩百立方米，冷凍區的凍肉堆到了頂，能源區的太陽能板像魚鱗般排列著。

“還不夠。”

她對著空氣輕聲說。

八百億，能買多少罐頭，多少發電機，多少武器？

她要把空間塞到再也裝不下一絲空氣，要讓那些等著看她笑話的人知道，她失去的只是一個姓氏，而他們即將失去的，是命。

手機日歷上，距離血色暴雨還有61天。

蘇清鳶點開備忘錄，在“待采購清單”后面添了一行：“再訂五十萬發**，要9mm帕拉貝魯姆彈。”

窗外的奶茶店打烊了，店員拉下卷簾門，“嘩啦”一聲，像在為末日拉響前奏。

蘇清鳶關掉手機屏幕，黑暗中，只有戒指上的微光映在她眼底，冷得像淬了冰的刀。

瑞士銀行的金庫在等著她。

而末日，在等著那些欠了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