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劇------------------------------------------，老周把我和陳讓叫到辦公室。“有個事跟你們商量一下。”老周坐在椅子上，保溫杯冒著熱氣，“下個月學(xué)校搞那個‘**禮’，每個班要出一個節(jié)目。咱們班……你們覺得出什么好？唱歌？”我說。“唱歌太普通了。”陳讓說。“跳舞？誰跳？姜禾跳起來跟打架一樣。”：“那話劇？”：“你是說我們自己排一個？對。短的那種，十分鐘左右。”：“這個主意不錯。你們自己寫劇本，自己排。我不插手，你們?nèi)珯?quán)負責。主題呢？”我問。“隨便。青春啊，夢想啊，都行。別搞太喪的就行。什么叫太喪的？”陳讓問。“就那種……‘青春是一場大雨’什么的，太矯情了。你們年輕人，陽光一點。”。
“行，我們回去想想。”我說。
出了辦公室，陳讓說：“你提議的，你來寫劇本。”
“憑什么？”
“因為你是我們班語文最好的。”
“我語文哪里好了？”
“上次月考你作文考了五十二分。”
“那也才五十二啊，滿分六十。”
“我考了四十一。”
“……好吧。”
“而且你想象力豐富。”陳讓說，“你初中不是寫過小說嗎？”
“你怎么知道的？”
“陸辭說的。他說你寫過一篇叫《青木鎮(zhèn)少年》的小說，在班上傳閱了一圈。”
“那是我瞎寫的。”
“寫什么的？”
“……一群少年去山上找寶藏。”
“找到了嗎？”
“沒有。寫了一半就放棄了。”
“這次別放棄。”陳讓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寫劇本，我負責組織排練。分工合作。”
他說完就走了，步子很快，好像后面有一百件事在等他。
我站在走廊里，看著遠處的山。山頂?shù)耐岵弊訕湓陲L里晃，像一個在招手的人。
劇本。寫什么呢？
我掏出手機，在群里發(fā)了一條消息。
**：老周讓我們班出節(jié)目，我想了個話劇，大家有什么想法？
陸辭：什么話劇？
**：還沒想好。
陸辭：那你發(fā)什么消息。
姜禾：演啥都行，別讓我演樹就行。
**：你演過樹？
姜禾：初二那次，讓我演一棵樹，站在臺上十分鐘，一動不能動，我差點睡著了。
陸辭：你睡著那次？我還以為你演的是“睡覺的樹”。
姜禾：那是什么品種？？？
陸辭：熱帶品種，叫“困樹”。
姜禾：你給我滾。
蘇晚：我可以畫**。
溫如安：我可以幫忙做道具。
沈珂：我不上臺。
陳讓：你不上臺誰搬道具？
沈珂：……行吧。
我笑了，把手機收起來。
窗外的天很藍，藍得不像是真的。
青木鎮(zhèn)的天總是這樣，藍得像一塊布，把整個鎮(zhèn)子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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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放學(xué)后，我們約在秘密基地碰頭，商量劇本的事。
我到的時候，陸辭已經(jīng)在石頭上了。他翹著二郎腿，嘴里叼著一根草，看著天空發(fā)呆。
“你來得這么早？”我爬上石頭。
“逃了最后一節(jié)課。”
“什么課？”
“英語。”
“你又逃英語課？”
“英語老師說話像念經(jīng)，我聽了就困。”
“你不怕她找你麻煩？”
“她習(xí)慣了。”陸辭把草從嘴里拿出來，“她上學(xué)期就說，‘陸辭你要是能在我課上撐過四十分鐘不睡著，我請你吃飯’。到現(xiàn)在我都沒吃到那頓飯。”
“你可以試著不睡。”
“我試過。”他認真地說，“我掐自己大腿，掐得都青了。但還是睡著了。那個聲音……真的跟催眠曲一樣。”
我在他旁邊坐下：“那你怎么畢業(yè)？”
“畢業(yè)？誰說我畢業(yè)？”
“你不上大學(xué)？”
“上什么大學(xué)。”他把草又叼回嘴里，“我連高中的畢業(yè)證都不一定能拿到。”
“你不試試？”
“試了也沒用。”他說，“我又不像沈珂，腦子好使。我也不像你，能靜下心來看書。我這個人，坐不住。”
“那你想干什么？”
“打工唄。鎮(zhèn)上那個汽修店招學(xué)徒，我跟我爸說了，他說高中畢業(yè)就去。”
“你喜歡修車？”
“不喜歡。”他說，“但總得干點什么吧。總不能一直吃我爸的，他又不樂意給我吃。”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松，好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guān)的事。
“**呢？”我問，“**有沒有聯(lián)系過你？”
他沉默了一會兒。
“沒有。”
“一個電話都沒有？”
“沒有。”
“你有沒有找過她？”
“找過。”他把草吐出來，又揪了一根新的，“初二的時候，我在我爸的手機里翻到一個號碼，打過去，是個男的接的。他說打錯了。”
“可能是真打錯了。”
“我又打了一次，還是那個男的接的。他說，‘你是不是找XXX？她不在，你別再打了’。”
“然后呢？”
“然后我就沒打了。”他笑了笑，“可能她不想讓我找到她吧。”
“你怎么知道的？”
“因為她走的時候都沒帶我。”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平，平得像青木河的水面，“她把所有東西都帶走了，就是沒帶我。”
我不知道該說什么。這種時候，說什么都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