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失業(yè)風暴
周五下午三點，陽光透過寫字樓的落地窗斜斜地灑進來，在**的工位上留下一片金色的光斑。他盯著電腦屏幕上的Excel表格，眼神有些恍惚。表格里的數(shù)字在他眼前模糊成一片，他想起昨晚女兒朵朵纏著他要聽睡前故事的模樣，嘴角不禁泛起一絲笑意。
"**，你來我辦公室一趟。"部門經理王建國的聲音突然在頭頂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心里"咯噔"一下，預感到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發(fā)生。王建國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平時總掛著的那副金絲邊眼鏡后面，眼睛里冷得像臘月里的冰。
他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路過茶水間時，他看到幾個同事正湊在一起竊竊私語，見他過來，立刻散開，各自回到工位上，眼神里帶著幾分同情和幸災樂禍。
推開經理辦公室的門，王建國面無表情地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吧。"
**坐下，雙手不自覺地**膝蓋。他的掌心全是汗，西褲的膝蓋部位被搓出了兩個明顯的褶皺。
"公司最近業(yè)務調整，你也知道。"王建國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董事會決定優(yōu)化人員結構，你的崗位被裁撤了。"
**只覺得腦子"嗡"的一聲，耳朵里嗡嗡作響。他機械地拿起文件，看到"裁員通知"幾個猩紅的大字時，手微微發(fā)抖。文件上的黑字在他眼前跳動，他費了好大勁才看清"補償方案N+1"幾個字。
"這個月工資照發(fā)，下周一不用來了。"王建國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你在公司三年，表現(xiàn)中規(guī)中矩，我也很遺憾。"
中規(guī)中矩？**的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笑容。三年來，他幾乎每天都是最后一個離開辦公室的人。去年項目趕進度時，他連續(xù)加班半個月，甚至錯過了朵朵的生日。就因為沒有**，不會拍馬屁，就落得個"中規(guī)中矩"的評價？
他麻木地點點頭，機械地走出辦公室。走廊里的空調開得很足，他卻覺得渾身燥熱。路過自己的工位時，他看到電腦屏幕上還亮著未完成的報表，鍵盤旁放著女兒送給他的小玩具——那是朵朵用橡皮泥捏的小**，已經有些干裂了。
下班鈴聲響起，同事們陸續(xù)離開。**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他的東西不多，一個紙箱很快就裝滿了。最后，他拿起那個小**，輕輕放進紙箱里。
"張哥，以后常聯(lián)系啊。"實習生小周走過來，欲言又止。
**勉強笑了笑："一定。"
電梯里，他看著鏡子里的自己。頭發(fā)有些凌亂，眼睛里布滿血絲，西裝的領口因為長期佩戴工牌，已經磨得發(fā)亮。這還是那個意氣風發(fā)的大學畢業(yè)生嗎？他想起七年前剛入職時的樣子，那時的他對未來充滿了希望。
地鐵上，**盯著手機里的銀行余額發(fā)呆。八萬六千塊，這是他全部的積蓄。女兒馬上要上小學，學費、校服、課外班，哪一樣不需要錢？妻子李梅最近總說頭暈，還沒去醫(yī)院檢查。每個月六千塊的房貸，像一座大山壓在他身上。
他摸了摸口袋，里面有一張皺巴巴的便簽紙，那是朵朵早上塞給他的，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爸爸，今天是我生日，要早點回家哦"。
出了地鐵站，**猶豫了一下，還是走向了街角的蛋糕店。櫥窗里擺著各種各樣的蛋糕，其中一個粉色的公主蛋糕特別顯眼，上面插著數(shù)字"6"的蠟燭。
"這個蛋糕多少錢？"他問店員。
"一百二十八。"
**的手伸進錢包，又縮了回來。一百二十八，夠買一周的菜了。他咬了咬牙，轉身走出了蛋糕店。
"爸爸！"剛推開家門，女兒朵朵就撲了過來，小胳膊摟著他的脖子，"你給我買蛋糕了嗎？"
**這才想起蛋糕的事，他尷尬地摸了摸女兒的頭："爸爸今天忙，明天一定買。"
"騙人！"朵朵撅起小嘴，眼淚在眼眶里打轉，"你昨天就說今天買。小朋友都說，生日沒有蛋糕就不是真正的生日。"
李梅從廚房探出頭，圍裙上沾著油漬："朵朵，別鬧。爸爸工作累了。"她看到**手里的紙箱，臉色變了變："怎么把東西都帶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