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設備，用于新產品線的搭建。
臺上的人在講方案，我翻著手里的資料，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方案里引用的市場數據，有好幾處明顯失真。
這些數據我太熟了——因為原始版本就是我在鼎恒做的。
只不過被人改過了，把不利的數據全部抹掉，只留下好看的部分。
沈維問：“大家有什么意見？”
我猶豫了三秒。
“沈總監，方案第七頁的用戶滿意度數據，和實際情況有較大出入。”
所有人都看向我。
“報告里寫的滿意度是百分之九十二，但根據我之前接觸到的客戶反饋，實際數字大概在百分之七十三左右。”
“而且這份調研的樣本量標注是三千份，但實際回收的有效問卷不超過八百份。”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江嶼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那是我入職后他第一次正眼看我。
“你怎么知道？”
“因為這份調研的原始數據，是我做的。”
會議結束后，沈維沒有立刻離開。
他站在門口，似乎在等我。
我收好資料，走過去。
“蘇念，你剛才說得不錯。”
“謝謝。”
“不用謝。”他推了推眼鏡，“在星辰，你做出來的成績就是你的，沒人會動。”
我點點頭，沒說什么。
但心里某個角落，輕輕顫了一下。
兩年了，第一次有領導跟我說這種話。
“資料整理一份給我。”
“好。”
“不急，這周內都行。”
他走了。
我轉身往回走，迎面碰上了江嶼。
他靠在走廊的柱子上，手里拿著平板電腦，像是剛好路過，又像是專門等在這兒的。
“蘇念。”
“**監。”
“叫江嶼就行。”
他低頭劃了兩下平板。
“你剛才在會上說的那些，有原始文件嗎？”
“有，在我個人電腦里。”
“整理一份發我郵箱。”
“好。”
他點了一下頭，轉身就走了。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說了一句。
“在星辰，說真話不會有事。”
然后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說真話不會有事。
這句話在鼎恒，我從來沒聽到過。
下午三點，沈維來找我。
他的表情有點凝重。
“蘇念，有個情況跟你說一下。”
我放下鼠標。
“鼎恒那邊剛通知我們，今天下午要派人過來提前對接。帶隊的是市場部二科的方蕓。”
我的手指瞬間僵住了。
“他們不知道我在這里吧？”
“應該不知道，你的入職信息還沒公開。不過下午的對接會你作為項目組成員，最好到場。”
“好，我參加。”
沈維看了我兩秒。
“如果不方便，可以視頻接入。”
“不用。我到場。”
下午四點，鼎恒的人來了。
我坐在會議室靠門的位置，透過玻璃墻看見方蕓帶著趙琳走進來。
方蕓今天穿了一身藏藍色的西裝裙，頭發盤得一絲不茍，手腕上多了一只新表。
大概是用我寫的方案拿到了獎金。
趙琳照例跟在她身后，粉色針織衫配白色半裙，笑容甜美，手里抱著一疊文件。
沈維和江嶼出去迎接，雙方握手寒暄。
方蕓的笑容很職業。
“沈總監，這次合作我們鼎恒非常重視，專門帶了最核心的團隊來對接。”
她的話突然斷了。
她的目光越過沈維的肩膀，落在了我身上。
那一瞬間，她的笑僵在臉上。
趙琳也看到了我。
她手里的文件夾直接掉在了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整個會議室突然安靜下來。
沈維側過身。
“介紹一下，這是我們新同事蘇念，負責這個項目的市場策劃。蘇念，這位是鼎恒的方蕓方主管，你們應該認識。”
方蕓的臉先白后紅，再變成鐵青色。
她死盯著我，手指攥著包帶，指節全部泛白。
幾秒鐘后，她擠出一個笑。
“蘇念……真巧，你怎么在這兒？”
聲音是從牙縫里漏出來的。
“我入職星辰了，今天第一天。”
“入職？”
她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又立刻壓下去。
“你昨天才從鼎恒離職。”
“是的。所以今天來新公司上班，很正常。”
方蕓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
她轉向沈維。
“沈總監，蘇念是我們公司前員工，昨天剛走，今天就到貴司，這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