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的客棧，直到……直到您去花園前才剛回來不久。”
我捏著茶杯，指尖微微用力。
舊識。曾有婚約。未曾斷過往來。
好一個深情的陸公子。好一個身不由己的苦命鴛鴦。
那我蘇云舒算什么？一個用來鞏固他陸家權勢、擋在他和真愛之間的，礙眼的牌位？
“她如今住在何處？”我問。
“還在那家客棧。聽說……姑爺在城南有一處小院，正在收拾，打算將她接過去安置。”
動作倒快。是怕我鬧起來，趕緊把他的心肝寶貝藏好嗎？
“碧禾，”我放下茶杯，“我嫁妝里，是不是有西街那間綢緞莊和南巷那處小宅子的地契？”
碧禾點頭：“是，夫人給您的陪嫁，那兩處地段雖不是頂好，但收益一直不錯。宅子不大，但很清靜。”
“嗯。”我望向窗外，卻暖不進心里，“找個穩妥的人，去把南巷那宅子收拾出來，要快，要隱蔽。”
碧禾眼睛一亮：“小姐，您是要……”
“未雨綢繆。”我打斷她，“另外，讓綢緞莊的掌柜，這段時間多留意下柳家那位親戚，還有……陸公子名下，或者與他往來密切的那些店鋪、田莊的動靜。尤其是銀錢往來。”
陸文淵能在婚前將柳如霜瞞得滴水不漏，婚后還敢立刻置辦外宅，他手里能動用的銀錢恐怕不少。陸家清流門第，表面光鮮，內里如何，誰又知道？他一個靠家里和岳家扶持的公子哥，哪來那么多私房錢養外室？
柳如霜頭上那“100”，是情，恐怕也是欲。而陸文淵對她的“100”，除了情，有沒有別的算計？比如，柳家雖敗落，但聽說祖上曾留下些東西？
既然要和離，就不能打無準備之仗。蘇云舒可以不要這份虛假的姻緣，但該算清楚的賬，一分也不能少。
4、
回門那日，陸文淵陪我一起回了蘇府。
馬車里，他閉目養神，與我無話。我亦樂得清靜，默默數著車外市集的喧鬧，一點點拼湊心中那個計劃。
父親蘇尚書見我們一同回來，神色稍霽。母親拉著我的手，細細打量，見我眼下有淡淡青影，欲言又止。陸文淵在父親面前倒是做足了姿態，恭敬有禮，談及公務時事亦有見解，頭上那“0”晃得我眼疼。
午膳時，父親問起陸文淵在翰林院的差事，他答得從容。母親則笑著問我，在陸家可還習慣，婆母待我如何。
我放下筷子，拿起絹帕按了按嘴角，抬眼看向父母，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父親，母親，女兒在陸家一切尚好。只是有一事，心中不安，想請教父親。”
桌上氣氛微微一凝。陸文淵看向我，目光帶著疑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警告。
“哦？何事？”父親放下酒杯。
“女兒聽聞，夫君有一位故交，姓柳，如今寄人籬下，境況似乎不佳。”我語氣平和，仿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女兒想，夫君既與柳姑娘有舊，如今我們已成家，是否該略盡綿力，幫扶一二？也全了夫君念舊之情。只是不知，該如何幫襯才算妥當，既不失了體統，又不至惹人閑話？”
話音落下，飯廳里安靜得能聽見銀箸碰到碗碟的輕響。
父親的臉色沉了下來，看向陸文淵：“文淵，可有此事？”
陸文淵大概沒料到我會如此直接，在回門宴上，用這種看似賢惠大度、實則捅破窗戶紙的方式發難。他臉上慣常的冷淡幾乎掛不住，勉強道：“岳父大人，只是……一位故人之女，略有照拂而已，云舒她誤會了。”
“誤會？”母親的聲音冷了下來，“新婚次日，便有‘故人之女’需要你‘照拂’到需要新婦來操心？文淵，我蘇家女兒嫁與你，不是去替你料理這些不清不楚的舊賬的！”
“小婿不敢！”陸文淵起身，拱手行禮，“確是云舒多心了。那柳姑娘……早已無甚瓜葛。”
他頭上那“0”紋絲不動，說這話時，眼神甚至沒有半分閃爍。好一個“無甚瓜葛”。
我心中冷笑，面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與無辜：“是么？可女兒那日分明看見……”
“云舒！”陸文淵打斷我，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些許小事，何必在岳父岳母面前提起，徒惹二老煩憂。是我疏忽，往后定會注意分寸。”
他警告地瞥了我一眼，那眼神里的寒意，幾乎要實質化。
父親深深看了陸文淵一眼，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