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錢不用還。”
“我會還。”
“蘇晚。”
“顧衍。”我退后一步，和他拉開距離，“你可以幫我付四年的外賣，可以替我攔房東漲租，可以安排獵頭給我找工作。但你不能替我做這個決定。我說還，就一定會還。”
他看著我，嘴唇動了一下。
最終什么也沒說。
他轉身上車，發動引擎。
車窗降下來一條縫。
“方案，明天三點。別遲到。”
車開走了。
尾燈在巷子盡頭拐了個彎，消失不見。
我站在原地，心跳很快。
不是因為別的。
是因為他剛才下車的時候，我看到了他手腕上那道疤。
四年了。
那道疤還在。
第二天下午兩點五十，我帶著改好的方案走進銳恒科技的會議室。
這次不止顧衍一個人。
長桌兩側坐了七八個人，市場部總監、品牌副總裁、兩個外部顧問，還有——
沈知意。
她坐在顧衍右手邊，翹著腿，指尖繞著一縷頭發，看到我進來，笑了一下。
“喲，是你呀。”
我沒理她，走到投影前，打開PPT。
“各位好，我是承禾文化的策劃蘇晚，以下是銳恒科技品牌升級的修改方案。”
我講了二十分鐘。
從用戶負面聲量分析，到信任感傳播的三層模型，到具體的內容排期和預期ROI。
全程，顧衍一言不發。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搭在桌面，目光始終跟著我的PPT在走。
我講完了。
安靜了三秒。
市場部總監第一個開口：“這個用戶分層的邏輯挺清晰的，比上次的方向對很多。”
品牌副總裁點頭：“落地方案細節需要再補充，但整體框架我同意。”
我看向顧衍。
他沒說話。
沈知意替他開了口。
“我覺得不行。”
所有人看向她。
她站起來，走到投影幕前，伸手指了指我PPT上的一頁。
“這一頁，你說用生活化短視頻做信任感的入口。但銳恒科技的用戶群體是*端企業主和高凈值個人客戶。你拿短視頻去觸達這些人？什么檔次？”
她回頭看我，嘴角掛著一絲似有若無的笑。
“蘇小姐，做策劃之前有沒有了解過銳恒的客戶到底是誰？”
會議室的氣氛變了。
我看見幾個銳恒的人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程一一在我身后緊張得手都攥起來了。
我按了一下翻頁筆。
PPT跳到下一頁——一張數據圖。
“沈小姐，這是銳恒科技官方賬號在三個平臺的用戶畫像數據。*端決策者占比確實是72%。但你知道他們用什么渠道獲取行業信息嗎？”
我又按了一下。
“68%通過短視頻平臺的行業號。42%通過微信公眾號的深度文章。只有11%通過傳統媒體。”
再按一下。
“所以短視頻不是低檔次，是這些高凈值人群真實的信息入口。區別只在于你做什么內容——是段子，還是行業洞察。”
我關掉投影筆。
“這就是我在方案里寫的生活化的含義。不是搞笑低俗，是把專業內容用人話說出來。”
沈知意的笑凝固了一瞬。
顧衍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方案通過。”
三個字。
沈知意轉頭看他：“顧衍——”
“市場部跟進落地細節，下周一之前給我執行計劃。”顧衍站起來，理了理袖口，“散會。”
他第一個走出會議室。
沈知意站在原地，臉色不太好看。
她走過我身邊的時候，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話。
“別得意太早。方案過了不代表什么。”
我收起文件夾，面無表情地回了她一句。
“謝謝提醒。但我做這行，從來不靠得意，靠數據。”
她的高跟鞋在走廊上敲了兩聲，頭也不回地走了。
程一一在后面使勁拽我的衣角。
“蘇晚你好帥！”
“帥有什么用，能加工資嗎？”
“能！季總說方案過了，項目提成立刻到位！”
我笑了一下。
是真笑。
走出銳恒大樓的時候，手機響了。
一條微信。
備注名依然寫著“顧衍”。
“方案確實比第一版好很多。”
我回了個“謝謝”。
他秒回：“晚上有空嗎？”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兩秒。
“沒空。趕項目。”
“好。”
我把手機放進口袋，走向地鐵站。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