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正睡在她的床上，白日里還會對她笑著說“夫人的藥，有毒我也喝”。
沈清辭忽然覺得有些荒唐。
她悄悄退回臥房，換回中衣，重新躺回腳踏上。床上的顧修瑾睡得很沉，呼吸平穩，蒼白的臉上甚至有了一絲血色。
她盯著這張臉看了很久。
寒星。
這個人殺過她藏鋒閣的人。去年在江南，三名暗樁被連根拔起，十余個兄弟被押入詔獄，至今生死不明。
這筆血債，是要算的。
可她今日確認了他的身份，卻發現自己并沒有想象中那么痛快。
因為她又想起了白日里他喝藥時說的那句話——“夫人親手熬的藥，有毒我也喝。”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還是說，這只是他偽裝的一部分？
沈清辭翻了個身，閉上眼。
無論如何，她已經確認了目標。
接下來，便是決定如何動手了。
可她沒有立刻傳訊給藏鋒閣。
那夜她在腳踏上翻來覆去，直到天明才勉強睡著。夢中她看見顧修瑾躺在血泊里，胸口插著她的**，臉上卻還在對她笑。
他問：“夫人的藥，為什么有毒？”
沈清辭猛然驚醒。
窗外天光大亮。
她坐起身，發現床上已經空了。
“公子天沒亮就出門了，說是去大理寺辦事。”春桃端著一碗熱粥推門而入，“小姐你別擔心，他吃了藥的，還讓我轉告你——他說今日天好，等辦完事回來，帶你去趟城外的桃林。桃花開得正好呢。”
沈清辭愣住。
“他……自己都病成那樣了，還想著帶我去看花？”她喃喃道。
“可不是嘛！”春桃嘰嘰喳喳地說，“我家公子以前可從不這樣的，從娶了小姐你，跟變了個人似的。”
沈清辭低下頭，端起粥碗小口小口地喝。
粥很燙，燙得她喉嚨發疼。
可她的心里更亂。
她昨夜還想著怎么取他的命。
他今早卻惦記著帶她去看桃花。
這人到底是什么毛病？
沈清辭放下粥碗，走到窗邊推開窗。三月的風裹著桃花香拂面而來，院子里那棵老桃樹正開得如火如荼。
她忽然想起成親那日，他在喜堂上偷偷遞給她一塊桃酥。
“吃吧，別餓著。”
“甜的。”
沈清辭閉上眼。
老天爺，你這是在玩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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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桃林
顧修瑾回府的時候，已是午后。
他的臉色比早晨出門時更白了幾分，額上全是虛汗。一進門便扶住門框，彎腰咳了好一陣。
沈清辭原本在院子里曬太陽，聽見動靜立刻跑過來。
“夫君！”她扶住他的胳膊，“你怎么了？”
“沒事。”顧修瑾擺擺手，聲音嘶啞，“走得太急了。”
“你吃了午飯沒有？”
“還沒來得及……”
沈清辭急了：“我去給你熱飯——”
“先不去。”顧修瑾拉住她的手腕，“走，帶你去桃林。”
沈清辭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都這幅樣子了還去什么桃林！”她脫口而出，語氣竟有些兇。
顧修瑾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他笑時眉目舒展，蒼白的臉上竟有了幾分鮮活氣：“夫人這是在兇我？”
沈清辭這才反應過來，連忙低下頭，聲音又恢復了往常的怯懦：“妾身是擔心夫君身體……”
“我都安排好了。”顧修瑾揉了揉她的發頂，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遍，“馬車已經在門外等著，午飯在馬車上用便是。桃林就在城外十里，不遠。”
沈清辭被他揉得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人講話就講話，為什么總要動手動腳？
她是刺客！
她是藏鋒閣的少主！
她被一個男人揉頭發成何體統！
可她到底沒有躲開。
馬車沿著官道緩緩行駛，春日的風裹著暖融融的香。顧修瑾果然在馬車上備了飯——不是簡單的干糧，而是用食盒裝著的四樣精致小菜，一碗熱粥，甚至還有一碟沈清辭愛吃的核桃酥。
“你怎么知道我愛吃核桃酥？”沈清辭問。
“成親那夜，你把一盤核桃酥吃得只剩三塊。”顧修瑾說著，又咳了兩聲。
沈清辭低下頭，心里越發不是滋味。
這個人……為什么連這種小事都記得？
馬車在桃林外停下。
沈清辭掀開車簾，便被眼前的景色驚呆了。
十里桃花，綿延到天際，粉色的花海如云霞般鋪展。日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