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廢徒,受盡屈辱------------------------------------------,廣袤無垠,凡界疆土綿延萬里,宗門林立,仙道昌盛,而青云宗,便是盤踞在東域青**脈之上的頂尖正道宗門,威名赫赫,俯瞰一方凡俗地界,是無數(shù)凡人夢寐以求的修仙圣地。,群山層巒疊嶂,奇峰峻嶺拔地而起,直插九霄云海,山間終年云霧繚繞,氤氳靈氣如流水般肆意涌動,遠遠望去,云蒸霞蔚,仙氣縹緲。一座座殿宇樓閣依山體而建,飛檐翹角雕梁畫棟,白玉石階盤旋而上,靈花異草遍布山間,仙鶴靈鹿閑庭信步,清泉飛瀑流淌作響,天地靈氣之濃郁,遠超凡界尋常地界,是當之無愧的仙家福地,修行凈土。,等級森嚴,涇渭分明,共分內門與外門兩大地界。內門弟子身居青云主峰、劍峰、丹峰、器峰等核心疆域,坐擁最濃郁的靈氣脈眼,享用宗門最優(yōu)厚的修煉資源,每月可領取高階功法、聚氣丹藥、靈草靈石,更有宗門長老、親傳導師悉心授課,指點修行,修行之路順風順水,是所有修仙弟子心之所向的殿堂。,坐落于青**脈山腳邊緣地帶,與內門的恢弘氣派判若云泥。這里靈氣稀薄渾濁,遠不及內門萬一,建筑皆是簡陋的青石壘砌屋舍,密密麻麻排布在山腳平地上,沒有精美的雕飾,沒有靈泉環(huán)繞,甚至連采光都算不上好。外門弟子,大多是資質平庸、靈根低劣之輩,或是無家世**、無依無靠的凡人,靠著一股韌勁通過入門考核,卻因先天資質不足,只能屈居于此,每日靠著宗門發(fā)放的微薄資源,苦苦修行,盼著有朝一日能破境入內,改寫命運。,便是這青云宗外門數(shù)千弟子里,最不起眼、最受鄙夷,也最是隱忍的一個。,身形清瘦單薄,一身青云宗外門制式的青色弟子服,早已洗得發(fā)白,手肘、衣襟處打了好幾塊粗糙的布補丁,邊角都已磨得發(fā)毛。他面容生得清俊,眉骨分明,鼻梁挺直,只是常年沉默寡言,總是低垂著眼簾,遮住那雙漆黑眼眸里的微光,看上去木訥、怯懦,毫無少年人該有的意氣風發(fā),走在人群中,瞬間便會被淹沒,無人會多看一眼。,至今已有整整三年。三年前,他還是凡界一個孤苦無依的少年,聽聞青云宗招收弟子,懷揣著對修仙的渴望,跋山涉水千里迢迢趕來,憑著遠超常人的毅力,勉強通過了外門入門的基礎考核,本以為自此踏入仙門,便能踏上修仙大道,擺脫凡俗苦難,卻不曾想,一場靈根檢測,將他打入了無盡的深淵。,根基在靈根,靈根資質的優(yōu)劣,直接決定了修士的修行天賦、吸納靈氣的速度,乃至未來的修行上限。青云宗入門之時,皆會以宗門傳承的測靈石,檢測弟子的靈根屬性與資質等級。靈根分金、木、水、火、土五行基礎靈根,另有罕見的變異靈根、先天道體、特殊仙骨,資質從高到低,劃分為天、地、玄、黃四等,每等又分上中下三品,靈根越純粹、等級越高,吸納天地靈氣的效率便越高,修行自然一日千里。,當年站在測靈石前,雙手按上冰涼的石面時,那通體瑩白的測靈石,只亮起了一絲微乎其微、黯淡到幾乎看不見的光芒,閃爍幾下便徹底熄滅,連最基礎的黃級下品靈根都算不上,被負責檢測的宗門執(zhí)事,冷冷判定為偽靈根,也就是修仙界人人鄙夷的廢靈根。,先天閉塞,吸納靈氣的速度慢到極致,即便窮盡百年千年苦修,也未必能突破煉氣期,更遑論筑基、金丹,在修仙路上,幾乎是一眼望到頭的絕望,注定一輩子難有成就,只能淪為最底層的雜役弟子,甚至不配稱為修士。,“廢徒”兩個字,便成了顧長歌撕不掉的標簽,牢牢釘在了他的身上,伴隨了他整整三年。,即便資質再平庸,大多也擁有黃級中品或是下品靈根,唯獨顧長歌,是連黃級都沾不上邊的偽靈根。三年來,他活在無盡的冷眼、嘲諷、排擠與欺凌之中,從最初的茫然無措,到后來的默默忍受,再到如今的隱忍沉默,那顆少年的心,被無數(shù)屈辱打磨得愈發(fā)堅韌,也在心底深處,埋下了一顆絕不認命、執(zhí)念變強的種子。,沒有自暴自棄,更沒有離開青云宗。他深知,自己是凡人出身,無依無靠,唯有留在青云宗,才有修仙的機會,才有改變命運的可能。即便所有人都罵他廢徒,即便所有人都看不起他,他也從未想過放棄。,正值清晨時分,天剛蒙蒙亮,東方泛起一抹魚肚白,淡淡的晨光穿透云層,灑在青云宗外門的廣場上。外門廣場寬闊平整,由青石板鋪就而成,是弟子們日常吐納練劍、修煉功法的地方,此時已有不少弟子早早來到此處,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或是盤膝打坐吸納靈氣,或是結伴演練劍法,偶爾傳來幾句交談聲,一派看似平和的修行景象。,站在廣場最西北角的偏僻角落。這里是整個外門廣場靈氣最稀薄、最無人問津的地方,平日里其他弟子嫌這里靈氣太差,連靠近都不愿意,正好成了顧長歌的專屬之地,不用被人打擾,也不用直面那些刺眼的嘲諷。
他手中握著一柄銹跡斑斑的鐵劍,這是入門時宗門統(tǒng)一發(fā)放的最劣質基礎法器,劍身布滿暗紅銹跡,劍刃鈍得毫無鋒芒,比凡俗世間的鐵匠打造的鐵劍好不了多少,握在手中,觸感粗糙硌手。他雙腳分開與肩同寬,穩(wěn)穩(wěn)站立,身姿繃得筆直,雙手緊握劍柄,正一遍又一遍,緩緩演練著青云宗最基礎的《基礎劍法》。
這套基礎劍法,是青云宗所有弟子的入門必修功法,一共只有九式,招式簡單粗淺,毫無精妙可言,但凡稍有資質的弟子,三五日便能熟練掌握,一月便能練至**,隨后便會轉而修煉更高深的劍法,根本不會在這套基礎功法上浪費半分精力。
可顧長歌,一練,就是整整三年。
他沒有過人的資質,沒有豐厚的修煉資源,沒有長老指點迷津,甚至連一瓶最基礎的聚氣散都難以保住,他能做的,只有把這套最簡單、最不用耗費靈氣的基礎劍法,練到極致,日夜不輟,反復打磨。
只見他眼神專注,全身心投入到劍法之中,無視周遭的一切聲響,無視身上的疲憊,每一招、每一式,都練得無比認真。刺劍、劈劍、砍劍、削劍、挑劍,動作算不上流暢,甚至帶著幾分與生俱來之的笨拙,卻每一個細節(jié)都精準到位,沒有絲毫敷衍了事。額頭上漸漸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清俊的臉頰緩緩滑落,劃過泛紅的下頜,滴落在腳下的青石板上,轉瞬便被清晨的微風吹干。
他練得很慢,慢到旁人一眼便能看出,這套劍法他早已爛熟于心,卻依舊在反復錘煉。旁人練劍,追求速度與威力,而他,只能在一遍又一遍的重復中,錘煉自身的體魄,感知天地間微薄的靈氣流動,摸索著劍法的細微真諦。他的修為,三年來始終停留在煉氣一層,遲遲無法寸進,靈氣在體內滯澀難行,可他從未有過片刻懈怠,只要有一絲空閑,便會來到這個角落練劍,風雨無阻。
因為他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一輩子都是別人口中的廢徒,不甘心永遠活在欺凌與嘲諷之下,不甘心永遠屈居人下,不甘心自己的修仙夢,就此破碎。他始終堅信,勤能補拙,笨鳥先飛,即便先天靈根低劣,只要他足夠努力,足夠堅持,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總有一天,能打破這該死的宿命,踏出屬于自己的修仙路,讓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都刮目相看。
心中那團不甘認命的火焰,從未熄滅,即便身處黑暗,即便受盡屈辱,依舊在心底默默燃燒,支撐著他走過這三年的苦難歲月。
就在顧長歌沉浸在練劍之中,心無旁騖,忘卻周遭一切時,一陣雜亂而囂張的腳步聲,伴隨著肆無忌憚的譏諷與嘲笑,由遠及近,打破了角落的寧靜,也硬生生將顧長歌從專注的狀態(tài)中拉了出來。
“喲呵,你們快看看,這是誰啊?這不就是咱們青云宗大名鼎鼎的第一廢徒顧長歌嗎?大清早的,又在這里練他那套破劍法呢!”
“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三年了,整整三年,還在練這入門級的基礎劍法,修為也還卡在煉氣一層,我要是他,早就沒臉留在青云宗了,簡直是丟盡了咱們外門的臉!”
“別這么說嘛,人家顧長歌可是咱們外門最努力的弟子,只可惜啊,努力在天賦面前,一文不值!廢徒就算再怎么練,終究還是廢徒,翻不了身的!”
刺耳的嘲諷聲,如同尖銳的冰針,一字一句,狠狠扎進顧長歌的耳中,刺在他的心上。他握劍的手猛地一緊,指節(jié)因過度用力而泛白,骨節(jié)凸起,低垂的眼眸里,瞬間閃過一絲濃烈的屈辱與怒意,可轉瞬之間,便被他強行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沉默。
他沒有抬頭,沒有回頭,握著銹劍的手微微顫抖,卻依舊保持著練劍的姿勢,沒有動彈。
來人,正是外門大師兄林浩,以及他身邊一眾趨炎附勢的跟班弟子。
林浩今年十八歲,在外門弟子中,資質算得上頂尖,擁有黃級上品土系靈根,修行速度極快,入門不過五年,便已修煉至煉氣七層,在外門弟子中實力穩(wěn)居前列。再加上他出身凡界修仙世家,入門時便攜帶了不少靈石丹藥,出手闊綽,身邊聚攏了一群阿諛奉承之輩,平日里在外門橫行霸道,恃強凌弱,幾乎無人敢惹,是外門一霸。
林浩生性高傲,目中無人,向來最是看不起顧長歌這樣的偽靈根廢徒,覺得他不配與自己同屬青云宗弟子。平日里閑來無事,便會帶著跟班來找顧長歌的麻煩,或是言語羞辱,或是動手毆打,或是搶奪他僅有的修煉資源,以此取樂,彰顯自己的地位。
在林浩眼中,顧長歌不過是一只隨手就能捏死的螻蟻,根本不配活在自己的視線里,欺凌他,不過是閑暇時的消遣罷了。
林浩身著一身嶄新的青色外門弟子服,面料順滑,沒有半分褶皺,身姿挺拔,昂首挺胸,雙手背在身后,臉上帶著倨傲與輕蔑,慢悠悠地走到顧長歌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里的不屑與鄙夷,毫不掩飾。他身邊的四五個跟班弟子,也立刻圍了上來,呈半環(huán)形將顧長歌堵在角落,臉上掛著戲謔、看好戲的笑容,目光肆無忌憚地打量著顧長歌,就像在看一個笑話。
“怎么?見到本師兄,還敢裝作沒聽見?繼續(xù)練你的破劍?看來,你這廢徒,是在外門待久了,越來越不懂規(guī)矩了!”林浩停下腳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語氣陰惻惻的,帶著濃濃的挑釁與威脅。
顧長歌緩緩停下手中的劍法,站直身體,依舊低垂著頭,目光落在自己腳下的青石板上,沉默不語,一言不發(fā)。
他不是不想反抗,不是不憤怒,而是不能。
他修為低微,僅僅煉氣一層,與煉氣七層的林浩相比,有著天壤之別,如同螢火與皓月,根本沒有絲毫反抗的余地。若是他敢出言反駁,或是有任何反抗的舉動,換來的,只會是林浩等人更兇狠的毆打,更殘酷的欺凌,到頭來,受傷的、吃虧的,只會是他自己。
三年來,這樣的事情,發(fā)生了無數(shù)次。他早已在無數(shù)次欺凌中,學會了隱忍,學會了退讓,懂得了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所有的倔強與反抗,都是徒勞,只會讓自己承受更多的苦難。
所以,他只能忍,忍下所有的屈辱,忍下所有的不甘,忍下心中翻涌的怒火,默默承受這一切。
見顧長歌低頭不語,一副逆來順受的模樣,林浩心中的優(yōu)越感愈發(fā)強烈,臉上的嘲諷更盛。他上前一步,徑直伸出手,一把奪過顧長歌手中那柄銹跡斑斑的鐵劍,隨手往地上狠狠一扔,鐵劍與青石板碰撞,發(fā)出“哐當”一聲刺耳的脆響,滾落在角落的陰影里。緊接著,林浩抬起腳,對著地上的銹劍狠狠踩了幾下,劍身被踩得變形,銹跡簌簌掉落,徹底成了一堆廢鐵。
“一把破劍,也配握在手里?練了三年的基礎劍法,練出什么名堂了?我看你就是在浪費宗門的糧食,浪費修仙的機緣,簡直不可救藥!”林浩收回腳,目光冰冷地看向顧長歌,隨即猛地抬起腿,一腳狠狠踹在顧長歌的小腿上。
“嘭”的一聲悶響,顧長歌只覺得小腿傳來一陣鉆心的劇痛,骨頭仿佛都要裂開來,身形猛地一晃,踉蹌著差點摔倒,可他依舊咬緊牙關,死死穩(wěn)住身形,挺直脊背,沒有倒下,只是小腿處的疼痛,讓他忍不住皺緊了眉頭,額頭上滲出更多冷汗。
“大師兄,跟這種廢徒廢什么話,他就是天生欠收拾,不打不聽話!”旁邊一個尖嘴猴腮的跟班弟子,立刻諂媚地附和道,說著便上前一步,伸手用力推了顧長歌一把。
顧長歌本就小腿劇痛,重心不穩(wěn),被這一推,瞬間踉蹌著后退數(shù)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堅硬的青石墻壁上,后背傳來一陣悶痛,喉嚨一甜,一股腥甜之氣涌上,卻被他強行咽了回去。
“顧長歌,我問你,昨日宗門統(tǒng)一發(fā)放了這個月的修煉資源,你手里應該還剩一瓶聚氣散吧?”林浩緩步走上前,伸出手,一把捏住顧長歌的下巴,強行將他的頭抬起來,動作粗暴至極,充滿了羞辱,“識相點,乖乖把聚氣散交出來,或許本師兄今天可以大發(fā)慈悲,少教訓你一頓。”
聚氣散,是青云宗外門弟子,每個月唯一能領到的修煉資源。每一瓶只有三粒,品質低劣,藥效微薄,只能輔助修士吸納一絲微薄的天地靈氣,對于林浩這種資質尚可、有家族資源的弟子來說,根本不值一提,看都看不上眼。
可對于顧長歌而言,這瓶聚氣散,卻是他全部的希望,是他提升修為、突破境界的唯一依仗,是他拼盡全力才能保住的東西。
每個月宗門發(fā)放聚氣散后,林浩都會第一時間帶著人來找他,強行搶走這瓶聚氣散,三年來,從未有過例外。他每次都想盡辦法藏起來,可他孤身一人,無依無靠,住在最簡陋的雜役屋,根本無處可藏,每次都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僅有的修煉資源,被林浩等人搶走,卻無能為力。
這一次,也不例外。
顧長歌被林浩捏住下巴,被迫抬頭,看向林浩那雙充滿輕蔑與貪婪的眼睛。他的眼眸漆黑深邃,此刻布滿了血絲,隱忍的眼底深處,翻涌著濃烈的屈辱與不甘,握著拳頭的雙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傳來一陣陣刺痛,掌心幾乎要被掐出血來。
這瓶聚氣散,他藏在貼身的衣袋里,本想趁著清晨修煉時服用,試著沖擊煉氣二層,試著擺脫三年來停滯不前的修為,試著不再做別人口中的廢徒。可他沒想到,林浩還是來了,還是要搶走他這唯一的希望。
心中的屈辱與憤怒,如同洶涌的潮水,瘋狂翻涌,幾乎要沖破他的理智,沖垮他三年來的隱忍。這一次,他不想再退讓,不想再逆來順受。
顧長歌盯著林浩,用盡全身力氣,一字一句,聲音沙啞干澀,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開口說道:“那是宗門……發(fā)給我的修煉資源,我不能給你。”
這是他三年來,第一次敢正面反抗林浩,第一次敢拒絕他的要求。
哪怕他知道,這句拒絕,會換來更兇狠的毆打,更殘酷的欺凌,他也不想再一味退讓,不想再放棄自己僅有的東西。
聽到顧長歌居然敢反抗自己,敢當眾拒絕自己,林浩臉上的輕蔑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怒意與不可置信。他沒想到,這個平日里任他欺凌、不敢有絲毫反抗的廢徒,今天居然敢頂撞自己,這讓他在外門弟子面前,覺得顏面盡失。
“好你個不知死活的東西,居然敢跟本師兄說不?看來,我平時對你,還是太客氣了!”林浩勃然大怒,厲聲呵斥,捏著顧長歌下巴的手猛地用力,疼得顧長歌眉頭緊鎖,隨即,林浩猛地抬起右手,一巴掌,狠狠朝著顧長歌的左臉扇了過去。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巴掌聲,在安靜的角落格外刺耳,瞬間傳遍了附近的廣場。
林浩已是煉氣七層修士,這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道,毫不留情。顧長歌根本來不及躲閃,只覺得左臉傳來一陣**辣的劇痛,仿佛骨頭都被打裂了,腦袋被打得偏向一邊,耳朵嗡嗡作響,眼前陣陣發(fā)黑,一陣天旋地轉,嘴角瞬間溢出一縷鮮紅的血跡,順著下頜緩緩滴落,落在衣衫上,綻開一朵刺眼的紅梅。
左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紅腫起來,一個清晰的五指巴掌印,深深印在臉上,觸目驚心。
劇烈的疼痛,從臉頰蔓延至全身,可顧長歌卻死死咬著牙,牙關緊咬,嘴唇都被咬得發(fā)白,硬是沒有發(fā)出一聲**,沒有求饒,只是緩緩轉過頭,再次看向林浩,漆黑的眼眸里,沒有了往日的隱忍,只剩下冰冷的怒意與不屈。
“給我搜!把他身上的聚氣散搜出來!”林浩看著顧長歌不服輸?shù)难凵瘢闹信鸶ⅲ瑓柭晫χ磉叺母嗝畹馈?br>話音落下,幾個跟班弟子立刻如狼似虎般一擁而上,七手八腳地按住顧長歌。兩個人死死按住他的胳膊,將他的手臂擰到身后,兩個人按住他的雙腿,讓他動彈不得,整個人被死死控制在墻壁上,根本無法反抗。
另一個身材瘦小的跟班,立刻伸手,在顧長歌的懷中、衣袋里胡亂摸索,動作粗暴無比,很快,便從顧長歌貼身的內袋里,搜出了一個小小的白色瓷瓶。
瓷瓶小巧,里面裝著的,正是那瓶僅有的三粒聚氣散,是顧長歌全部的希望。
那跟班立刻雙手捧著瓷瓶,恭恭敬敬地遞到林浩面前,諂媚笑道:“大師兄,找到了,就在這呢!”
林浩接過瓷瓶,隨手拔掉瓶塞,低頭看了看里面三粒淡**、品質低劣的聚氣散,嘴角勾起一抹極度不屑的冷笑,隨手將瓷瓶揣進自己的儲物袋里,仿佛扔掉了一件無關緊要的垃圾。
“區(qū)區(qū)一瓶劣質聚氣散,也值得你這么拼命護著?真是個窮酸到底的廢徒。”林浩居高臨下,眼神鄙夷地看著被按在墻上的顧長歌,語氣輕蔑至極,“記住了,在外門,本師兄想要的東西,就沒有得不到的。你一個偽靈根的廢徒,也配擁有修煉資源?也配修仙?”
“把他放開。”林浩揮了揮手,一臉不耐地說道。
跟班弟子立刻松開手,顧長歌渾身酸軟,順著墻壁緩緩滑下,隨即又撐著最后一絲力氣,慢慢從地上站了起來。他抬手,用衣袖擦去嘴角的血跡,左臉紅腫發(fā)燙,疼痛難忍,渾身各處都傳來酸痛之感,可他依舊挺直脊背,站得筆直,沒有倒下,沒有示弱。
他抬眼,看向林浩,看向他身邊那群跟班戲謔的笑容,看向不遠處廣場上,那些圍觀弟子的冷漠、同情、看熱鬧的目光。
周圍不少外門弟子,都看到了這邊發(fā)生的一切,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阻攔,沒有一個人敢為他說一句公道話。所有人都只是遠遠地看著,眼神里充滿了漠然,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在這弱肉強食、以實力為尊的修仙界,在這等級分明、欺凌遍地的青云宗外門,弱者,就注定要被欺凌,注定無人相助,注定要承受所有的不公與屈辱。
顧長歌的心中,一片冰涼,屈辱、不甘、憤怒、無助、絕望,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如同無數(shù)根針,狠狠扎在他的心上,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恨,恨自己先天靈根低劣,恨自己修為低微,恨自己無力保護自己僅有的東西,恨林浩等人的仗勢欺人,恨這世間的不公,恨所有看不起他、欺凌他的人。
可他更清楚,恨,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眼淚與求饒,也換不來絲毫的憐憫。
唯有實力,唯有變強,才能改變這一切,才能守護自己的尊嚴,才能奪回屬于自己的東西,才能讓這些欺辱過他的人,付出慘痛的代價,才能徹底擺脫“廢徒”這個標簽。
“怎么?被打了一頓,還是不服氣?還是覺得不甘心?”林浩看著顧長歌眼中的怒意,上前一步,再次抬起腳,一腳狠狠踹在顧長歌的胸口。
“嘭!”
顧長歌只覺得胸口一陣悶痛,氣血翻涌,再次踉蹌著后退,重重撞在青石墻上,這一次,他再也忍不住,喉嚨一甜,一口鮮血噴了出來,灑在身前的青石板上,格外刺眼。
“我告訴你,顧長歌,你在外門,就是一只任人踐踏的螻蟻,我想怎么捏死你,就怎么捏死你!”林浩走到他面前,俯身,盯著他,一字一句,惡狠狠地說道,“下次宗門發(fā)放資源,乖乖主動給我送過來,別讓我再動手搶。不然,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打到你服氣為止!”
“還有,別再讓我看到你在這里練這些沒用的破劍法,你這種廢徒,根本就不配修仙,趁早滾出青云宗!”
說完,林浩再也沒有看顧長歌一眼,一臉不屑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帶著一群跟班弟子,轉身揚長而去。一路上,依舊傳來他們肆無忌憚的嘲諷聲、嬉笑聲,那聲音,如同尖銳的刀刃,一遍遍割裂著顧長歌的尊嚴,刺痛著他的心。
直到林浩等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廣場盡頭,再也看不見,周圍圍觀的弟子,才紛紛收回目光,各自散去,繼續(xù)修煉,仿佛剛才發(fā)生的一切,不過是一場微不足道的鬧劇,早已習以為常,不值得在意。
偏僻的角落,再次恢復了往日的安靜,只剩下顧長歌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渾身是傷,嘴角帶血,左臉紅腫,衣衫凌亂,狼狽不堪。
他緩緩彎下腰,一手撐著墻壁,一手撿起地上那把被踩得變形、徹底報廢的銹劍,劍身粗糙,硌得掌心生疼,可他依舊緊緊握在手里,不肯松開。
胸口、臉頰、小腿、后背,渾身各處都傳來劇烈的疼痛,可身體上的疼痛,遠遠不及心中萬分之一的屈辱與痛苦。
他低頭,看著掌心的廢劍,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雙手,看著地上那灘刺眼的血跡,漆黑的眼眸里,淚水在眼眶里瘋狂打轉,幾乎要奪眶而出,可他依舊死死忍住,仰起頭,將淚水逼了回去。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三年來,這樣的欺凌,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從未停止。他受夠了別人的白眼,受夠了“廢徒”這個屈辱的稱呼,受夠了被人隨意毆打、隨意搶奪、隨意踐踏尊嚴的日子,受夠了這種無力反抗、任人宰割的絕望。
他緊緊握著手中的廢劍,指節(jié)泛白,渾身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極致的不甘,因為心底那團不甘認命的火焰,在無盡的屈辱中,越燒越旺,焚盡所有懦弱,燃起無盡執(zhí)念。
“偽靈根……廢徒……”
顧長歌低聲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干澀,帶著無盡的苦澀與悲涼,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我不是廢徒,我絕不認命,我一定可以變強,一定可以……”
他不信命,不信自己一輩子都只能是被人欺辱的廢徒,不信勤不能補拙,不信自己永遠無法突破。
即便靈根低劣,即便前路一片黑暗,即便所有人都不看好他,即便要承受更多的苦難與欺凌,他也絕不會放棄,絕不會停下前行的腳步。
他緩緩抬起頭,望向青**脈深處,望向那云霧繚繞、仙氣縹緲的內門方向。那里,是所有外門弟子向往的圣地,是強者的聚集地,有尊嚴,有資源,有地位,有真正的修仙大道。
而他,如今卻連一瓶最劣質的聚氣散都保不住,連最基本的尊嚴都無法守護,連站在陽光下的資格都沒有,只能躲在這偏僻角落,承受所有欺凌。
“等著吧,林浩,還有所有看不起我的人……”顧長歌目視遠方,眼神冰冷而堅定,眼底深處,是前所未有的執(zhí)著與倔強,在心中,一字一句,暗暗立下重誓,“總有一天,我顧長歌,一定會變強,一定會突破境界,一定會踏入內門,一定會讓所有欺辱過我的人,都付出百倍、千倍的代價!”
“總有一天,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顧長歌,不是廢徒!”
這誓言,輕而有力,沉若千鈞,深深鐫刻在他的心底,成為他此后修行路上,唯一的信念與支撐。
他緩緩握緊手中的廢劍,無視身上的劇痛,無視心底的屈辱,無視周遭的冷漠,再次緩緩抬起手臂,調整呼吸,穩(wěn)住身形,繼續(xù)演練起那套早已爛熟于心的基礎劍法。
招式依舊笨拙,依舊緩慢,沒有絲毫威力,可這一次,他的眼神愈發(fā)堅定,動作愈發(fā)沉穩(wěn),每一招、每一式,都傾注了他全部的執(zhí)念、全部的不甘、全部的隱忍。
他不再在意別人的目光,不再在意旁人的嘲諷,心中只有一個念頭——練劍,變強,絕不認命。
忍常人所不能忍,方能**所不能成。
今日所受的所有屈辱,所有欺凌,所有冷眼與嘲諷,他日,他必當一一奉還,必將這些苦難,化作自己變強的動力,踩著荊棘,一步步走出這泥濘的低谷,踏上屬于自己的修仙巔峰。
東方的晨光,漸漸變得明亮,溫暖的陽光灑下,照在顧長歌單薄而倔強的身影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偏僻的角落,少年持劍,默默苦練,無人關注,無人在意,受盡屈辱,卻從未放棄,從未低頭。
他不知道,自己體內那被判定為廢靈根的偽靈根,并非真正的低劣靈根,而是世間罕見的上古混沌道體,只是被一股神秘力量封印,才顯得黯淡無光,如同廢土。
他更不知道,不久之后,一次絕境之中的機緣,將會解開這道封印,讓他沉睡的混沌道體徹底覺醒,一朝覺醒,驚撼整個青云宗,顛覆所有人的認知。
彼時,所有的屈辱,所有的欺凌,所有的嘲諷與不屑,都將成為過往。
所有輕視他、欺辱他的人,都將在他覺醒的光芒下,瑟瑟發(fā)抖,俯首稱臣。
只是現(xiàn)在,機緣未到,封印未解。
他依舊是那個,在青云宗外門,受盡屈辱,卻依舊咬牙堅持、絕不認命的——少年顧長歌。
而這無盡的屈辱與苦難,終將磨平他的懦弱,淬煉他的心性,成為他逆天改命的第一道磨礪,為他日后的**,埋下最堅實的伏筆。
精彩片段
長篇玄幻奇幻《長歌祭》,男女主角林浩顧長歌身邊發(fā)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喜歡短笛的凡靈”所著,主要講述的是:青云廢徒,受盡屈辱------------------------------------------,廣袤無垠,凡界疆土綿延萬里,宗門林立,仙道昌盛,而青云宗,便是盤踞在東域青云山脈之上的頂尖正道宗門,威名赫赫,俯瞰一方凡俗地界,是無數(shù)凡人夢寐以求的修仙圣地。,群山層巒疊嶂,奇峰峻嶺拔地而起,直插九霄云海,山間終年云霧繚繞,氤氳靈氣如流水般肆意涌動,遠遠望去,云蒸霞蔚,仙氣縹緲。一座座殿宇樓閣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