憤怒也好，委屈也罷。

什么都沒有。

我的眼底只有車頂燈的倒影。

腦海中迅速反應過來改造所學習時候的指令。

主人情緒激動時，學員應立馬主動提供安撫。

我僵硬的伸出雙手，環住他的脖子，將臉貼在他胸膛上。

"主人，您心率過快，是否需要開啟舒緩模式？"

季川渾身一震。

他猛地推開我。

"開車！馬上回別墅！"他沖著司機大吼。

車子在盤山公路上疾馳。

季川靠在車窗邊，不停扯著領帶，煩躁的大口呼吸。

氣氛非常壓抑，他試圖緩和。

“淺淺，我們家里的臥室這么多年我都沒做任何改變，就是護膚品過期了，老公給你買新的。”

“你現在喜歡什么品牌。”

沒有人回答。

因為我沒接收到指令。

他時不時轉頭看我，眼神中似乎還在尋找過去的我的影子。

我始終保持安靜的坐姿。

久了，他有點不耐煩了。

“回答！”

他給出指令，同時他按下了那個所長給他的遙控按鈕。

刺麻感迅速貫穿全身，我狠狠打了個顫。

我立馬反射性回復：

“回主人，我的皮膚經過醫美改造，不需要任何護膚品。”

氣氛再次陷入沉默。

我回過頭看著副駕的椅背。

山路顛簸，我暈車。

以前坐車，季川總會提前給我準備好橘子皮和溫水，把我抱在懷里揉肚子。

但教官說過，機器是不會暈車的。

如果吐臟了主人的車，就要被拔掉指甲。

我死死咬著舌尖，把喉嚨里的酸水咽下去。

直到口腔里漸漸彌漫開血腥味才微微松開。

只要我不犯錯，就不會挨打。

車子停在別墅門口。

季川推開車門，站在車外看著我。

我沒有動。

沒有下車指令，學員不得擅自移動。

季川在風中站了足足一分鐘，最后咬著牙繞到我這邊，一把將我拉了出來。

剛進玄關，一道嬌俏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老公，你回來啦！人家今天做了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哦。"

一個穿著暴露真絲睡裙的女人踩著高跟鞋迎了上來。

她長著和我一模一樣的臉。

那是三年前季川帶回來的全能陪伴型機器人慧茹。

三年過去，她的硅膠皮膚更逼真了，甚至學會了人類的嬌嗔。

她自然的挽住季川手臂，目光落在我身上，輕笑了一聲。

"哎呀，這是誰呀？怎么穿的這么土氣。"

季川沒有推開她，反而轉頭看向我。

像是在等。

等我跟三年前一樣歇斯底里的砸東西，等我紅著眼睛質問他。

可我只是雙膝一軟，直挺挺跪在了玄關硬木地板上。

伏下上半身，額頭貼著手背。

"輔助機蘇淺淺，向主人問好，請分配家政任務。"

季川的瞳孔猛的收縮，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

而機器人慧茹似乎卡殼了一秒，隨即笑了起來。

"老公，你從哪里買的舊型號呀？好笨哦。"

季川臉色鐵青。

他一把摟住機器人的腰，當著我的面，狠狠吻上了她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