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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陛之上
醒來時,榻邊坐著兩個人。
周貴人搖著團扇,笑意不達眼底:
「妹妹又是何苦,既得了恩寵,還不求陛下憐惜?」
馮貴人抱著胳膊,語氣更直:
「蠢貨,皇后讓你熬湯你就熬,趕明兒讓你**,你去不去?」
我靠在榻上,手腕上的藥布還滲著苦味,反倒笑起來。
「勞二位姐姐記掛。明日還剩幾個人,領完了也就是了。」
馮貴人嗤笑:「你倒是懂得伏低。」
我沒接話,只讓小梨給她們上了茶。
周貴人是太傅嫡女,馮貴人是將軍之妹。
論家世,滿屋子就數我墊底。
她們今日來,自然也不是為了探望。
果然,茶還沒喝兩口,周貴人便悠悠開了口:
「妹妹這份心性,我是佩服的。只是宮里不比外頭,能忍不算本事,會哭的孩子才有奶吃。」
她話說得婉轉,意思卻直接,就是打探那晚的虛實。
皇上當年點我們三人入宮,從文、武、寒門中各擇其一。
本是明著輔佐,暗含制衡的布局。
豈料皇后強硬,將我們全數壓在貴人位份上,連見皇上一面也難。
三年來,周貴人吟風弄月,馮貴人跑馬射箭,我在小廚房里煮湯燉菜。
皇上不聞不問,皇后也眼不見為凈。
可這樣的平衡,在我這里破了,剩下的人自然就不痛快。
馮貴人沒那么多彎繞,見周貴人開了頭,徑直問道:
「那晚陛下到底為何來?又跟你說了什么?」
我眼中露出委屈:「陛下來時已近黃昏,不過吃了幾碗茶,吹了些風,身子不適,借我的地方躺一躺。」
「陛下和娘娘夫妻情深,我算什么呢。一個熬姜湯的小妃妾罷了......」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周貴人重新搖起扇子,不置可否。
馮貴人沒探聽出什么,撂下茶杯。
「你這茶,還不如我屋里賞下人的。」
我笑道:「妹妹這里寒酸,委屈姐姐了。」
門簾落下,殿里安靜了。
她們不是來結盟的,也不是來**的,是來看風向的。
文臣之女,武將之妹。
她們身后站著太傅府和將軍營。
而我能靠的,唯有一顆燙過油,滾過水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