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周麗華就到了店里。

她心情很好，哼著歌，指揮著MCN團隊進進出出地搬設備。

她花了兩萬塊請了這個團隊，專門來給表妹做"首播包裝"。

直播間重新布了景。

燈光從一盞變成了四盞，**墻上掛滿了當季新款。

看起來很專業，很高級。

MCN的人給周雪做了妝發造型，又拍了一組精修照，準備發小紅書預熱。

人設定位是"高知氣質型穿搭博主"。

還配了一段文案："從500強實習生到百萬直播間主理人的蛻變之路。"

周麗華看了很滿意。

"這個好，看著就比蘇什么的有檔次。"

她的邏輯很簡單。

八十萬粉絲在手里，衣服還是那些衣服，價格還是那個價格，換個人播有什么難的？

她覺得粉絲認的是貨，不是人。

接下來MCN的人開始教周雪練話術。

問題出來了。

周雪對著鏡頭念稿子，把"雪紡"讀成了"雪紛"，糾正了三遍。

有人模擬粉絲**："這件外套適合梨形身材嗎？"

周雪對著鏡頭愣了五秒，然后小聲問旁邊的人："什么是梨形身材？"

MCN團隊的負責人看了周麗華一眼，表情很微妙。

周麗華不以為然地擺擺手。

"緊張而已。正式開播就好了，到時候有提詞器，她照著念就行。"

她不知道，直播這個東西，靠的從來不是提詞器。

而是一千多個夜晚，一場一場播出來的真本事。

同一時間，我在對面，一個人忙活著。

沒有MCN，沒有團隊，沒有四盞燈。

我自己搬貨，自己掛衣服，自己用三十塊錢的補光燈調角度。

鋪子很小，轉個身都費勁。

但我把每一件衣服都掛得整整齊齊，按顏色分好了區，就像以前在周麗華店里一樣。

中午的時候，周麗華端著一杯奶茶晃了過來。

她站在我鋪子門口，上下打量了一圈，嘴角掛著一絲笑。

"小蘇啊，別折騰了。一個零粉絲的新號，今晚能有幾個人看？"

我手里的抹布沒停。

"姐，那你今晚看看不就知道了。"

她笑了一聲。

"我是好心提醒你。你一個人，沒貨源，沒團隊，沒粉絲，拿什么跟我比？"

她把奶茶往嘴邊送了一口，語氣變得"真誠"起來。

"回來吧，工資給你漲兩千。比你在這兒燒錢強。"

我終于抬起了頭，看著她。

"姐，我一場直播給你賺的傭金，可不止兩千。"

她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這孩子，逞什么強。等今晚你那直播間冷冷清清的，看你還嘴不嘴硬。"

她轉身走了。

回去之后，她在本地商戶群里發了一段話。

"對面那個鋪子的人，以前是我店里的，翅膀硬了自己跑出去單干了。大家注意點。"

她在這里摸爬滾打了這么久，別人多少要顧及她的面子。

于是下午，幾個隔壁的商戶路過我鋪子門口，原來會打招呼的，現在假裝沒看見。

但我無所謂。

業績才是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