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別拒絕。”

我把手**褲兜里，“試試唄?！?br>
他沉默了一下：“那你呢？

蘇晏我跟你說——我沒那意思?！?br>
我打斷他。

“你別想多了，我喜歡的人不是她。”

假話。

但真話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上輩子四十年都捂不熱的人，這輩子我不想再捂了。

方嶼看了我幾秒，沒追問。

拍了一下我的肩，轉身回了病房。

門沒關嚴。

我沒往里看。

過了一陣，我回病房拿放在桌上的車鑰匙。

沈念靠著方嶼的肩膀，看到我，坐直了。

臉上的表情很復雜。

不是笑，不是哭。

是一種尷尬和歉意攪在一起的東西。

“蘇晏。”

她叫了我一聲。

“恭喜你?！?br>
我先開了口。

她嘴唇抖了一下，低聲說：“謝謝你，謝謝你叫他回來了?！?br>
謝謝你叫他回來了。

不是謝謝你送我進醫院。

不是謝謝你陪我。

是謝謝你救了他。

我拿起鑰匙，笑了一下，說走吧我送你們回去。

車里很安靜。

沈念坐在后排，整個人貼在方嶼身上，一只手扣著他的胳膊，扣得死緊。

像怕他一松手就蒸發了。

方嶼有點不太自在，坐得挺僵，但沒掙開。

我開著車，空調出風口吹著冷氣。

后視鏡里能看到兩個人的樣子。

她閉著眼睛，睫毛在顫。

在一個紅燈停下來的時候，我無意間從后視鏡里瞄了一眼。

她眼睛是睜著的，和我的視線碰了一下。

她立刻移開，把臉埋進方嶼的肩窩。

像做了什么虧心事被人抓了現行。

之后的日子，兩個人正式在一起了。

方嶼是個講義氣的人。

總覺得三個人從大學起就是鐵三角，現在他跟沈念在一起了，不能把我晾一邊。

“蘇晏，晚上出來吃飯，就咱仨。”

沈念在旁邊附和：“對啊，好久沒一起了。”

我說不了，加班。

再叫，還是加班。

后來他就不怎么叫了。

但我在朋友圈里能看到他們。

沈念以前幾乎不發朋友圈。

跟方嶼在一起之后，像換了個人。

有張照片是兩人在洪崖洞拍的，夜景打在她臉上，方嶼從后面摟著她的腰，她笑得露出八顆牙。

上輩子我給她拍過無數次照片。

每拍一張她說一次不好看，**。

有時候我還沒按快門她就轉開了。

她說自己不上鏡。

不是不上鏡。

是不想留下和我的合影。

還有一張照片是在一家串串店里，滿桌紅油，她筷子上串著一片毛肚，辣得嘴唇通紅，眼睛瞇起來在笑。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跟她過了四十年。

家里從來不做辣菜。

她說腸胃不好，碰不了辣。

有一年過年回她爸媽家，她爸端了一盤辣子雞上桌，隨口說了一句：你小時候一頓能吃半盆。

她笑了笑說大了口味變了。

不是口味變了。

是不想跟我分享那個口味。

辣到流淚的那種痛快，要留給方嶼。

手機屏幕暗了。

我躺在出租屋的床上，盯著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