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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公主不宮斗,她要搞工業革命

公主不宮斗,她要搞工業革命 用戶名6275213 2026-04-27 14:08:14 古代言情
鐵與火,云中郡的第一爐鋼------------------------------------------,全城放假。,但所有人都放下了手里的活計,涌到了城外的窯場。三千多口人把磚窯圍得水泄不通,連城墻上都站滿了人。那幾個負責守城的老兵索性也不守了——反正北狄的斥候剛被團滅,一時半會兒不會有第二波。,手里握著一根撬棍。,虎爪子緊張地揪著她的衣領,虎尾巴僵成一根毛撣子:“戰友,本虎算過了,成品率最樂觀是九成,最差也不會低于七成。但萬一炸了——嗷!你別瞪本虎!本虎不是在烏鴉嘴!本虎是在做風險管理!閉嘴,開窯。”,把撬棍**窯門的磚縫,用力一撬。,一股灼熱的氣浪裹挾著草木灰的焦香撲出來。沈鹿側身避開熱浪,然后直接伸手從窯膛里撈出了一塊還帶著余溫的磚。。,表面平整,敲之有金石聲。,轉頭看小奶虎。小奶虎已經把掃描結果投在了她的視網膜上——抗壓強度、吸水率、密度,全部超過這個時代的標準磚三倍以上。“最好的青磚。”她把磚舉過頭頂,朝人群喊了一聲。。。。孩子們在人群里亂竄尖叫。幾個鐵匠出身的漢子直接沖上來把沈鹿抬了起來,喊著號子把她拋上了天——然后在下一秒反應過來自己剛才拋了當朝公主,嚇得集體煞白了臉。:“放我下來。”
“是是是!公主饒命!”鐵匠們手忙腳亂把她放到地上,跪成一排。
“別跪。”
沈鹿拍了拍身上的灰,把那塊青磚塞進領頭那個鐵匠的懷里。
“這塊磚送你們鐵匠鋪。明天開始,我要在鐵匠鋪旁邊建一座高爐。用這批磚建。你們十一個人,從今天起,全部編入高爐組。”
領頭的鐵匠捧著那塊磚,像捧著一尊神像:“公主……高爐是啥?”
沈鹿看著他,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比你們現在用的土爐高三倍,爐溫高兩倍,一天一夜煉出來的鐵,能頂你們現在一個月。”
十一個鐵匠集體石化。
小奶虎趴在沈鹿耳邊小聲嘀咕:“戰友,你悠著點,這群人的世界觀已經在碎了。”
“那就碎干凈。”沈鹿轉身朝城里走去,“碎完了,才好建新的。”
高爐的主體用了七天建成。
這七天里,沈鹿把十一個鐵匠分成了兩組。一組配合著木匠和石匠砌爐體——按照她畫的圖紙,爐基深挖六尺,用青磚和黏土夯實三層,爐身內壁砌了三層耐火磚,外層裹了兩尺厚的保溫黃土層。另一組負責整理礦石、燒制木炭、試驗配料比例。
第六天夜里,沈鹿站在即將完工的高爐前,抬頭仰望著這座比城墻還高出一截的龐然大物。
爐高兩丈三尺,底部開著一個投料口,中段是鼓風口,頂上立著一根鐵皮煙囪,直插夜幕。
月光照在爐壁上,青黑色的磚面泛著冷光。
小奶虎難得安靜地蹲在她肩上,也跟著仰頭看。
“戰友,本虎忽然覺得,咱們不是在**建。”
“那是在搞什么?”
“在立一座碑。”小奶虎的聲音忽然正經起來,“這個時代的人死后都想要一塊碑,刻上自己的名字。但你現在立的這塊碑,上面不會有名字。它上面將來會刻一句話:人類第一次用科學碾碎了蒙昧。一萬年后,這個碑還在不在不重要——重要的是,從今夜開始,這個世界的規則,改寫了。”
沈鹿沒說話。
她只是把手按在冰涼的爐壁上,掌心貼著青磚粗糲的表面。
過了很久,她才低聲說了兩個字:
“點火。”
點火儀式比開窯簡樸得多。
沒有圍觀的人群,沒有歡呼。因為沈鹿不允許。
“高爐點火不是慶典,是作戰。”她對十一個鐵匠說,“一旦點火,連續燒三十天不能停。任何疏忽都會炸爐。炸爐的后果——你們看過**爆炸的坑,高爐炸開來,比那個大三倍。”
十一個鐵匠齊刷刷吞了口唾沫。
然后他們握緊了手中的炭鏟。
松木引火,焦炭續溫,鼓風機是一架改良過的畜力大風箱,由兩頭騾子輪著拉。沈鹿親手將第一鏟木炭投進爐膛,看著橙紅色的火焰在黑暗中猛地躥起,然后點了點頭。
“加料。”
鐵礦石和石灰石按照配比被投入進料口。風箱開始呼哧呼哧地運轉,鼓進爐膛的風讓火焰從橙紅變成了刺目的金白。爐頂的煙囪噴出灼熱的氣流,把方圓三十丈內的枯草都烤蔫了。
沈鹿站在距離高爐十五步遠的指揮臺上,手里握著一根炭筆,面前的木板上釘著一張她連夜畫的《高爐運行記錄表》。
“辰時入料,爐溫850度。巳時加炭,溫度破千。告訴風箱房,轉速保持勻速,不許加快。”
“得令!”
“午時過來一個識字的人,給我記錄爐溫變化曲線。不會記,我教。”
“得——得令?可是公主,咱們這兒誰識字啊?”
沈鹿頓了一下。
然后她把炭筆拍在記錄表上:“那我自己來。”
小奶虎噌地跳到記錄表上,虎爪拍著自己的小**:“戰友你歇著!本虎給你當**官!本虎的記憶體可以同時記錄七百個數據點,還能順便幫你**這十一個鐵匠有沒有偷吃加班餐——”
“滾去干活。”
“嗷嗚!”
第七個時辰,爐溫升到了1350度。
鐵礦石開始熔化了。
出鐵口是沈鹿親自設計的。小奶虎參考了二十二世紀的煉鋼高爐結構,把出鐵口和出渣**了分層設計。鐵水沉底,礦渣浮面,分別從不同的出口流出,極大提高了鐵水的純凈度。但設計歸設計,這群只見過土法煉鐵的鐵匠,全都不相信鐵水能自己從爐子里流出來。
直到亥時三刻,沈鹿拔開那個被黃土和耐火泥封住的出鐵口。
鐵水,流了出來。
不是想象中的湍急洪流,而是一道拇指粗的、流淌得緩慢而黏稠的金紅色液柱。它沿著預先挖好的沙槽往前爬,每爬一寸都在發出嗤嗤的輕響,空氣里彌漫著一種滾燙的、帶著鐵銹味的焦香。
十一個鐵匠全跪了。
不僅是跪,有幾個年紀大的老漢直接趴在地上哭出了聲。他們打了一輩子鐵,土爐里錘錘打打,三天才敲出一塊二斤重的毛鐵,雜質多得要用上百次折疊鍛打才能勉強成器。但此刻,從這座高爐里流出來的鐵水——不對,沈鹿糾正過他們,這叫“鐵水”,冷卻后是生鐵,經過精煉就是鋼——就這么淌出來了。
像一條金紅色的蛇,在沙槽里爬行,漸漸冷卻,變暗,變成一塊沉默的、泛著銀灰色光芒的鐵塊。
僅僅這一次出鐵,就出了將近兩百斤。
這是一個鐵匠學徒五年的產量。而高爐已經燒了七個時辰。明天天亮,還可以出第二次。
沈鹿蹲在沙槽旁邊,用手——不是隔著手套,是徒手——摸了摸那塊還在發燙的鐵塊。
指尖被燙紅了一小片。她沒有縮手,反而沉默地感受著那滾燙的溫度。小奶虎急得在她肩膀上直跳:“戰友你瘋了吧?!那是剛流出來的鐵水!雖然現在是固態了但還燙著呢!你的手指——嗷!起泡了吧!本虎要給你上藥!本虎這就調取燒傷急救指南——”
“別吵。”沈鹿收回手,看著指尖那個正在鼓起來的透明水泡,眼神平靜得像在看一片落葉,“疼一下挺好。疼一下,才知道這是真的。”
然后她站起來,轉過身面對那十一個跪在地上、滿臉淚痕的鐵匠。火光在她背后跳動,把她的影子拉得又長又直,像一柄剛剛淬過火的劍。
“第一爐成了。但這只是開始。”
她的聲音不大,卻把風箱的轟鳴聲都壓了下去。
“從明天起,我要你們把這座高爐的技術,整個過程,每一個細節,全部教給下一組人。高爐要從一座變成兩座,兩座變成四座。每一座出鐵,就建下一座。你們不要把自己當成鐵匠——你們現在是云中郡的第一批工業**。”
“工、工業?”一個老鐵匠結結巴巴地重復著這個陌生的詞。
“工業。”沈鹿看著他,一字一頓,“就是讓鐵比泥巴還便宜,讓每一個百姓都能用得起鐵犁、鐵鍋、鐵針,讓北狄的彎刀砍在我們的鐵甲上,卷的是他們的刃。”
老鐵匠張了張嘴,什么也沒說出來,只是把額頭死死地磕在腳下的黃土上。
沈鹿沒有扶他。
她只是轉過身,重新望向那座正在噴吐火焰的高爐。煙囪口冒出的煙塵在夜空中翻滾,把滿天星斗都遮住了大半。高爐的火光把整座云中郡的城墻都映成了暗紅色,遠遠望去,像一座被點燃的巨型烽火臺。
小奶虎忽然壓低聲音:“戰友,本虎檢測到窯場外圍有人在偷看。”
“誰?”
“不是北狄。是生面孔。看衣著——像行商。大概率是路過的商隊看見火光過來探探虛實。”
沈鹿瞇了瞇眼。
“讓他們看。”
“不——不攔著?”
“我還怕沒人看。”沈鹿抱起雙臂,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你去查清楚這支商隊是從哪里來的,明天早上我要知道全部信息。如果他們是走長途路線的,那就更好了。我正愁沒人替我打廣告。”
小奶虎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虎眼瞪得圓溜溜的:“嗷——!!戰友!你這是要讓他們免費幫你把云中郡出鐵的消息傳播出去?!”
“不是出鐵。是煉鋼。”
“對對對!煉鋼!鋼!!!”小奶虎興奮得在空中翻了個跟斗,“本虎這就去!本虎今晚不睡了!本虎要把這支商隊連祖上三代都查個底朝天!”
“查到了通知我。現在——”
沈鹿揉了揉太陽穴,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疲憊。從建窯到建高爐,她已經連續高強度運轉了整整十二天。她的肩膀微微往下塌了半寸,雖然立刻又挺直了,但小奶虎看到了。
“戰友——”
“去查。”
小奶虎張了張嘴,最終什么也沒再說。它從沈鹿肩膀上跳下來,無聲地消失在夜色里。但它走之前,偷偷在沈鹿的后腦勺上貼了一個小小的全息貼紙——那是一個微型的生命體征監測器,如果沈鹿心率異常、血壓過低或者體力透支到危險值,它會立刻收到警報,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沖回來把她打橫叼回房間。
(雖然以它目前三十厘米的身高和四斤的體重,這個計劃的可行性還有待商榷,但虎有虎的決心。)
高爐的火光在沈鹿背后跳動。
她獨自站在那片被映成暗紅色的黃土地上,低頭看了看自己起泡的指尖,然后緩緩攥緊了拳頭。
疼。
但疼得踏實。
遠處,厚重而熾熱的夜色里,高爐的煙囪正在噴吐著滾滾濃煙。那道煙柱升得很高,高過了云中郡的城墻,高過了荒原上的土坡,高到足夠讓方圓百里的所有人——
都看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