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墜日之淵
梧桐街17號------------------------------------------。，但找不到17號。，再往里是一條被兩棟舊樓夾出來的窄巷，窄巷盡頭是一堵青磚墻。，年代久遠(yuǎn)，被雨水沖刷得只剩下筆畫痕跡。。。“梧”字的木字旁上，磚墻從中間裂開一道縫隙，向兩側(cè)滑開。，老舊得像是上世紀(jì)八十年代的產(chǎn)物，但運(yùn)行起來沒有一絲聲響。，門打開，露出一間不算大但五臟俱全的地下空間。，左臂已經(jīng)完全沒有知覺了。，他能感覺到那股冰冷正在一寸一寸地往心臟的方向爬。“坐下。”蘇晚晴把他按在一把鐵質(zhì)椅子上，撕開他左肩的衣袖。，一根**的貫穿傷。，皮下隱約可見細(xì)密的幽藍(lán)色紋路正在向四周擴(kuò)散，像某種寄生植物的根系。“什么時候受的傷？”
“二十分鐘前。”
蘇晚晴的眉頭皺了一下。深淵污染的正常擴(kuò)散速度沒有這么快。
二十分鐘蔓延到這種程度，說明污染源——那根**——的純度極高，也說明林燼的身體對深淵物質(zhì)的親和度異常地高。
后者比前者更麻煩。
她從柜子里取出一支注射器，針**裝著銀灰色的液體，一種經(jīng)過特殊處理的液態(tài)淵紋，和刻在淵紋刀上的紋路同源，但可以直接注入人體，在體內(nèi)形成臨時封印。
針尖刺入傷口邊緣，銀灰色液**進(jìn)去的時候，林燼的整個左肩像被火燒了一遍。
暗青色的皮膚下，銀灰色和幽藍(lán)色兩種光芒短暫地交鋒了一瞬，幽藍(lán)色被壓了下去，收縮到傷口周圍一個硬幣大小的范圍內(nèi)。
“暫時壓住了。”蘇晚晴拔出針頭，“但不是根治。深淵污染一旦入體就拔不干凈，只能壓制。你以后每次使用異能，壓制都會松動一點(diǎn)。”
林燼活動了一下左手，指尖能動，但觸感很鈍，像隔著一層厚手套。
“會怎么樣？”
“看情況。有人被污染后一輩子都沒事，有人三個月就——”她沒有說完。
“你呢？”林燼問。
蘇晚晴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后她卷起自己右手的袖子。
從手腕到手肘，整條小臂是半透明的。
好似肢體正在從現(xiàn)實中淡去。
骨骼、血管、肌肉都還在，但它們的顏色在變淺，像一張正在褪色的照片。最淺的地方已經(jīng)能透過她的手臂看見背后的墻壁。
“這是錨點(diǎn)代價。”她說，“每一次使用錨點(diǎn)，我都會被時間擦除一點(diǎn)點(diǎn)。等到整條手臂完全透明的時候，擦除會加速。再然后——”
“你會消失。”
“不是消失。”蘇晚晴把袖子放下來，“是從時間里被刪除。沒有人會記得我存在過。”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像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guān)的事實。
林燼看著她的右臂，沉默了一會兒。
“你為什么要幫我？”
“因為你和我一樣。”蘇晚晴說，
“你的時間碎片每次使用也在消耗你自己的時間。你感覺到過，對吧？每次加速之后，有零點(diǎn)幾秒的遲鈍。”
林燼沒有否認(rèn)。
“時空系異能者都會付出代價。這是觸碰時間的規(guī)則。”
她在林燼對面坐下來，“但你的代價比我更大。我的代價是固定的——每次使用錨點(diǎn)，被擦除的時間量都一樣。你的不是。”
“什么意思？”
“你使用碎片切割的時候，消耗的不是固定量的時間。消耗的多少，取決于你加速了多少‘本該發(fā)生的事’。”
蘇晚晴看著他的眼睛，“你三倍速揮刀，消耗的就是兩倍的時間差。如果你十倍速揮刀，消耗的就是九倍的時間差。如果你試圖暫停時間——”
“我不可能暫停時間。”
“你只是還沒到那個階段。”
房間里安靜了一瞬。
“周恪告訴我，以太集團(tuán)對我的評價是‘潛在S級異能波動’。”林燼說。
“周恪？燈塔的周恪？”
“你認(rèn)識他？”
蘇晚晴的表情變了。不是恐懼，是一種更深沉的東西，像在某個名字被提起的瞬間，一道舊傷口被重新撕開。
“他是我在燈塔時的搭檔。”
這句話的信息量很大。
周恪是C級守淵人，蘇晚晴如果曾經(jīng)是他的搭檔，意味著她至少也是C級以上。
而一個C級以上的前守淵人，現(xiàn)在躲在老城區(qū)的地下安全屋里，用假墻和電梯把自己藏起來。
“你為什么離開燈塔？”
“我沒有離開。”
蘇晚晴站起來，走到房間另一頭的鐵柜前，從里面取出一份檔案袋，“我是被除名的。”
她把檔案袋放在林燼面前。
袋子很舊，邊角磨毛了，封面上印著燈塔的徽章和一行編號：LX-JC-0827。
林燼打開檔案袋。
里面是一份任務(wù)報告。日期是三年前，任務(wù)地點(diǎn)在江城以北四百公里的一個廢棄礦鎮(zhèn)。任務(wù)目標(biāo)：調(diào)查并清除當(dāng)?shù)爻霈F(xiàn)的異常淵隙。
報告寫到第三頁的時候，出現(xiàn)了第一個死者的名字。
**頁，第二個。
第五頁，第三個，**個，第五個。
到第十頁的時候，整支小隊七個人，只剩下兩個名字：蘇晚晴，和一個叫“顧衍”的人。
“顧衍是我的隊長。”蘇晚晴的聲音從林燼頭頂傳下來，“也是——”
她沒有說下去。
林燼翻到報告的最后一頁。任務(wù)結(jié)論欄里，蓋著一個紅色的印章：任務(wù)失敗。責(zé)任認(rèn)定欄里，寫著蘇晚晴的名字。
處置建議欄里，兩個字：除名。
“報告里說，你在關(guān)鍵時刻使用了錨點(diǎn)，帶著自己脫離了戰(zhàn)場，導(dǎo)致隊長顧衍被淵隙吞噬。”
林燼抬起頭，“真的？”
蘇晚晴沒有回答。
“你在老紡織廠救我的時候，用的是錨點(diǎn)。在罐頭廠救我的時候，用的也是錨點(diǎn)。你的錨點(diǎn)可以帶著別人一起轉(zhuǎn)移。”
林燼站起來，“如果當(dāng)時你真的是為了自保逃跑，你完全可以帶著顧衍一起走。”
“我當(dāng)時已經(jīng)透支了。”蘇晚晴的聲音很低，“錨點(diǎn)只能鎖定一個目標(biāo)。”
“所以呢？”
“所以我選了我自己。”
她轉(zhuǎn)過身，走向房間角落的水槽，擰開水龍頭，接了一杯水。水流聲在這個狹小的地下空間里顯得很響。
“那天的淵隙是**的。顧衍說，必須有人留下來把淵隙的出口封住，否則它會擴(kuò)散到最近的城鎮(zhèn)。他讓我走，說他來封。”
“我信了他。”
“我把錨點(diǎn)鎖定在自己身上，撤離到安全距離之外。然后我看見淵隙開始閉合——從里面閉合的。”
水杯在她手里停住了。
“他不是被封在淵隙里。他是自己走進(jìn)了淵隙深處，從那一側(cè)把門關(guān)上了。”
“為什么？”
蘇晚晴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
“因為他在淵隙的核心區(qū)域看到了什么。他沒有告訴我是什么，只說了一句話——‘去找其他時空系異能者，找到進(jìn)入深淵的方法。’”
她轉(zhuǎn)過來，看著林燼。
“我找了三年。你是唯一一個符合條件的人。”
“符合什么條件？”
“時間系異能，對深淵物質(zhì)有高親和度，而且——”她的目光落在林燼左肩的傷口上，“被深淵意志記住了。”
“它認(rèn)識你。林燼。”
這句話她今晚說了兩次。
“它為什么認(rèn)識我？”林燼問。
蘇晚晴從檔案袋最底層抽出一張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里是一個七八歲的女孩，穿著病號服，坐在醫(yī)院的床上，對著鏡頭笑。
她的眼睛很亮，笑容很大，缺了一顆門牙。
林梔。
林燼的目光釘在那張照片上。
“二十五年前太陽熄滅的那七分鐘，深淵第一次向現(xiàn)實世界敞開。所有在那個時刻處于特殊精神狀態(tài)的人——恐懼、絕望、瀕死、昏迷——他們的意識都會被深淵捕捉，和深淵建立一種連接。”
蘇晚晴說，“大部分人在太陽重亮之后連接就斷了。但有些人，連接沒有斷。”
“我妹妹。”
“她是其中之一。燈塔內(nèi)部的檔案里，管他們叫‘迷失者’。”
林燼想起林梔每次醒來時說的那些夢話。哥哥，那里好黑。有人在叫我。
他一直以為那是夢。
“她的意識在深淵里，對嗎？”
“對。”
“她一直在叫我。”
“她不是在叫你。”蘇晚晴的聲音變得很輕，
“是深淵通過她的意識在叫你。它把**妹的意識當(dāng)成了魚餌，在釣?zāi)恪！?br>林燼的手握緊了。
左肩的傷口里，被壓制的深淵污染忽然跳動了一下。
隔著封印，那道幽藍(lán)色的光仍然亮了一瞬，像是在回應(yīng)什么。
“所以你不能死。”蘇晚晴說，
“周恪要你做的事，你去做。以太集團(tuán)想抓你，你躲著。在那之前，你必須變得足夠強(qiáng)。”
“足夠強(qiáng)到能做什么？”
蘇晚晴把那張照片推到他面前。
“進(jìn)入深淵。把**妹帶回來。然后——”她頓了頓，“幫我找到顧衍。”
“你覺得他還活著？”
“他走進(jìn)深淵的時候，和我說了最后一句話。”
蘇晚晴閉上眼睛。
“‘別忘了我。’”
她的右手，那只正在被時間擦除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
房間里安靜了很久。
林燼把林梔的照片收進(jìn)口袋。
“周恪的交易，我接了。”他說，“三百萬，合法身份，還有你剛才說的——燈塔關(guān)于‘迷失者’的研究資料。”
“周恪不會給你那些資料。”
“他會。”林燼站起來，“因為他需要我?guī)退灣鲆蕴瘓F(tuán)在燈塔里的**。在那之前，他不會讓我死。”
他走向電梯。
“你去哪？”
“去找一個人。”林燼按下電梯按鈕，“如果要從以太集團(tuán)手里搶回十二顆深淵結(jié)晶，我需要一支隊伍。”
電梯門打開，里面的燈光照在他的背影上。
“周恪給的錢，夠養(yǎng)一支隊伍了。”
“你心里有人選了？”
林燼走進(jìn)電梯，轉(zhuǎn)過身。
“有一個。”
電梯門合攏。
蘇晚晴看著那扇關(guān)上的門，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從柜子里又取出一支注射器，卷起左手的袖子。
左臂上，從小臂到肩膀，布滿了被壓制的深淵污染紋路。比林燼肩上的更多，更密，更深。
她把針尖刺入皮膚，銀灰色的液**進(jìn)去，紋路暗淡了一瞬，然后又亮起來。
這一次，壓制的時間比上次短了三秒。
她放下袖子，把空注射器扔進(jìn)垃圾桶。
垃圾桶里已經(jīng)有三支了。
“二十分鐘前。”
蘇晚晴的眉頭皺了一下。深淵污染的正常擴(kuò)散速度沒有這么快。
二十分鐘蔓延到這種程度，說明污染源——那根**——的純度極高，也說明林燼的身體對深淵物質(zhì)的親和度異常地高。
后者比前者更麻煩。
她從柜子里取出一支注射器，針**裝著銀灰色的液體，一種經(jīng)過特殊處理的液態(tài)淵紋，和刻在淵紋刀上的紋路同源，但可以直接注入人體，在體內(nèi)形成臨時封印。
針尖刺入傷口邊緣，銀灰色液**進(jìn)去的時候，林燼的整個左肩像被火燒了一遍。
暗青色的皮膚下，銀灰色和幽藍(lán)色兩種光芒短暫地交鋒了一瞬，幽藍(lán)色被壓了下去，收縮到傷口周圍一個硬幣大小的范圍內(nèi)。
“暫時壓住了。”蘇晚晴拔出針頭，“但不是根治。深淵污染一旦入體就拔不干凈，只能壓制。你以后每次使用異能，壓制都會松動一點(diǎn)。”
林燼活動了一下左手，指尖能動，但觸感很鈍，像隔著一層厚手套。
“會怎么樣？”
“看情況。有人被污染后一輩子都沒事，有人三個月就——”她沒有說完。
“你呢？”林燼問。
蘇晚晴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后她卷起自己右手的袖子。
從手腕到手肘，整條小臂是半透明的。
好似肢體正在從現(xiàn)實中淡去。
骨骼、血管、肌肉都還在，但它們的顏色在變淺，像一張正在褪色的照片。最淺的地方已經(jīng)能透過她的手臂看見背后的墻壁。
“這是錨點(diǎn)代價。”她說，“每一次使用錨點(diǎn)，我都會被時間擦除一點(diǎn)點(diǎn)。等到整條手臂完全透明的時候，擦除會加速。再然后——”
“你會消失。”
“不是消失。”蘇晚晴把袖子放下來，“是從時間里被刪除。沒有人會記得我存在過。”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像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guān)的事實。
林燼看著她的右臂，沉默了一會兒。
“你為什么要幫我？”
“因為你和我一樣。”蘇晚晴說，
“你的時間碎片每次使用也在消耗你自己的時間。你感覺到過，對吧？每次加速之后，有零點(diǎn)幾秒的遲鈍。”
林燼沒有否認(rèn)。
“時空系異能者都會付出代價。這是觸碰時間的規(guī)則。”
她在林燼對面坐下來，“但你的代價比我更大。我的代價是固定的——每次使用錨點(diǎn)，被擦除的時間量都一樣。你的不是。”
“什么意思？”
“你使用碎片切割的時候，消耗的不是固定量的時間。消耗的多少，取決于你加速了多少‘本該發(fā)生的事’。”
蘇晚晴看著他的眼睛，“你三倍速揮刀，消耗的就是兩倍的時間差。如果你十倍速揮刀，消耗的就是九倍的時間差。如果你試圖暫停時間——”
“我不可能暫停時間。”
“你只是還沒到那個階段。”
房間里安靜了一瞬。
“周恪告訴我，以太集團(tuán)對我的評價是‘潛在S級異能波動’。”林燼說。
“周恪？燈塔的周恪？”
“你認(rèn)識他？”
蘇晚晴的表情變了。不是恐懼，是一種更深沉的東西，像在某個名字被提起的瞬間，一道舊傷口被重新撕開。
“他是我在燈塔時的搭檔。”
這句話的信息量很大。
周恪是C級守淵人，蘇晚晴如果曾經(jīng)是他的搭檔，意味著她至少也是C級以上。
而一個C級以上的前守淵人，現(xiàn)在躲在老城區(qū)的地下安全屋里，用假墻和電梯把自己藏起來。
“你為什么離開燈塔？”
“我沒有離開。”
蘇晚晴站起來，走到房間另一頭的鐵柜前，從里面取出一份檔案袋，“我是被除名的。”
她把檔案袋放在林燼面前。
袋子很舊，邊角磨毛了，封面上印著燈塔的徽章和一行編號：LX-JC-0827。
林燼打開檔案袋。
里面是一份任務(wù)報告。日期是三年前，任務(wù)地點(diǎn)在江城以北四百公里的一個廢棄礦鎮(zhèn)。任務(wù)目標(biāo)：調(diào)查并清除當(dāng)?shù)爻霈F(xiàn)的異常淵隙。
報告寫到第三頁的時候，出現(xiàn)了第一個死者的名字。
**頁，第二個。
第五頁，第三個，**個，第五個。
到第十頁的時候，整支小隊七個人，只剩下兩個名字：蘇晚晴，和一個叫“顧衍”的人。
“顧衍是我的隊長。”蘇晚晴的聲音從林燼頭頂傳下來，“也是——”
她沒有說下去。
林燼翻到報告的最后一頁。任務(wù)結(jié)論欄里，蓋著一個紅色的印章：任務(wù)失敗。責(zé)任認(rèn)定欄里，寫著蘇晚晴的名字。
處置建議欄里，兩個字：除名。
“報告里說，你在關(guān)鍵時刻使用了錨點(diǎn)，帶著自己脫離了戰(zhàn)場，導(dǎo)致隊長顧衍被淵隙吞噬。”
林燼抬起頭，“真的？”
蘇晚晴沒有回答。
“你在老紡織廠救我的時候，用的是錨點(diǎn)。在罐頭廠救我的時候，用的也是錨點(diǎn)。你的錨點(diǎn)可以帶著別人一起轉(zhuǎn)移。”
林燼站起來，“如果當(dāng)時你真的是為了自保逃跑，你完全可以帶著顧衍一起走。”
“我當(dāng)時已經(jīng)透支了。”蘇晚晴的聲音很低，“錨點(diǎn)只能鎖定一個目標(biāo)。”
“所以呢？”
“所以我選了我自己。”
她轉(zhuǎn)過身，走向房間角落的水槽，擰開水龍頭，接了一杯水。水流聲在這個狹小的地下空間里顯得很響。
“那天的淵隙是**的。顧衍說，必須有人留下來把淵隙的出口封住，否則它會擴(kuò)散到最近的城鎮(zhèn)。他讓我走，說他來封。”
“我信了他。”
“我把錨點(diǎn)鎖定在自己身上，撤離到安全距離之外。然后我看見淵隙開始閉合——從里面閉合的。”
水杯在她手里停住了。
“他不是被封在淵隙里。他是自己走進(jìn)了淵隙深處，從那一側(cè)把門關(guān)上了。”
“為什么？”
蘇晚晴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
“因為他在淵隙的核心區(qū)域看到了什么。他沒有告訴我是什么，只說了一句話——‘去找其他時空系異能者，找到進(jìn)入深淵的方法。’”
她轉(zhuǎn)過來，看著林燼。
“我找了三年。你是唯一一個符合條件的人。”
“符合什么條件？”
“時間系異能，對深淵物質(zhì)有高親和度，而且——”她的目光落在林燼左肩的傷口上，“被深淵意志記住了。”
“它認(rèn)識你。林燼。”
這句話她今晚說了兩次。
“它為什么認(rèn)識我？”林燼問。
蘇晚晴從檔案袋最底層抽出一張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里是一個七八歲的女孩，穿著病號服，坐在醫(yī)院的床上，對著鏡頭笑。
她的眼睛很亮，笑容很大，缺了一顆門牙。
林梔。
林燼的目光釘在那張照片上。
“二十五年前太陽熄滅的那七分鐘，深淵第一次向現(xiàn)實世界敞開。所有在那個時刻處于特殊精神狀態(tài)的人——恐懼、絕望、瀕死、昏迷——他們的意識都會被深淵捕捉，和深淵建立一種連接。”
蘇晚晴說，“大部分人在太陽重亮之后連接就斷了。但有些人，連接沒有斷。”
“我妹妹。”
“她是其中之一。燈塔內(nèi)部的檔案里，管他們叫‘迷失者’。”
林燼想起林梔每次醒來時說的那些夢話。哥哥，那里好黑。有人在叫我。
他一直以為那是夢。
“她的意識在深淵里，對嗎？”
“對。”
“她一直在叫我。”
“她不是在叫你。”蘇晚晴的聲音變得很輕，
“是深淵通過她的意識在叫你。它把**妹的意識當(dāng)成了魚餌，在釣?zāi)恪！?br>林燼的手握緊了。
左肩的傷口里，被壓制的深淵污染忽然跳動了一下。
隔著封印，那道幽藍(lán)色的光仍然亮了一瞬，像是在回應(yīng)什么。
“所以你不能死。”蘇晚晴說，
“周恪要你做的事，你去做。以太集團(tuán)想抓你，你躲著。在那之前，你必須變得足夠強(qiáng)。”
“足夠強(qiáng)到能做什么？”
蘇晚晴把那張照片推到他面前。
“進(jìn)入深淵。把**妹帶回來。然后——”她頓了頓，“幫我找到顧衍。”
“你覺得他還活著？”
“他走進(jìn)深淵的時候，和我說了最后一句話。”
蘇晚晴閉上眼睛。
“‘別忘了我。’”
她的右手，那只正在被時間擦除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
房間里安靜了很久。
林燼把林梔的照片收進(jìn)口袋。
“周恪的交易，我接了。”他說，“三百萬，合法身份，還有你剛才說的——燈塔關(guān)于‘迷失者’的研究資料。”
“周恪不會給你那些資料。”
“他會。”林燼站起來，“因為他需要我?guī)退灣鲆蕴瘓F(tuán)在燈塔里的**。在那之前，他不會讓我死。”
他走向電梯。
“你去哪？”
“去找一個人。”林燼按下電梯按鈕，“如果要從以太集團(tuán)手里搶回十二顆深淵結(jié)晶，我需要一支隊伍。”
電梯門打開，里面的燈光照在他的背影上。
“周恪給的錢，夠養(yǎng)一支隊伍了。”
“你心里有人選了？”
林燼走進(jìn)電梯，轉(zhuǎn)過身。
“有一個。”
電梯門合攏。
蘇晚晴看著那扇關(guān)上的門，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從柜子里又取出一支注射器，卷起左手的袖子。
左臂上，從小臂到肩膀，布滿了被壓制的深淵污染紋路。比林燼肩上的更多，更密，更深。
她把針尖刺入皮膚，銀灰色的液**進(jìn)去，紋路暗淡了一瞬，然后又亮起來。
這一次，壓制的時間比上次短了三秒。
她放下袖子，把空注射器扔進(jìn)垃圾桶。
垃圾桶里已經(jīng)有三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