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那里喝完。
那輛灰色的車，那個小區，那兩袋滿滿當當的食材。
豬蹄，牛腩，鯧魚，鮮蝦，黃油，蘆筍，草莓，藍莓。
而我的白色便當盒里，是白水煮雞胸肉和菠菜。
我把水杯放下來，力道比平時重了一點。
不能只是看著。
我需要打開那個棕色保溫盒。
第五章
周日下午，周秀珍按時打來電話。
“了芝啊，明天想吃什么？媽給你做。”
“媽，您別麻煩了，我自己吃點就好。”
“麻煩什么，術后要補，媽特地給你做清淡好消化的。”
我握著手機，停了一下。
“媽，我昨天在超市，看到草莓挺新鮮的，您有沒有去買？”
電話那頭沉了一秒。
“草莓啊……涼性，你現在不適合吃，等夏天再說。”
“我看藍莓也挺好的，醫生說維生素C對傷口愈合有幫助——”
“醫生說的是參考，媽是實際照顧你的，媽更清楚。”她打斷我，語氣還是溫和的，但底下帶著一條線，“你就別操心這些，養好了再說。”
“媽，您昨天有出門嗎？”
“昨天？沒有啊，在家收拾屋子。”
她回答很快，幾乎沒有停頓。
我看著墻上掛鐘，秒針在走。
“哦，好。”
“那好，媽明天還是給你**胸肉，再加個豆腐湯，營養又好消化。”
“謝謝媽。”
掛了電話。
沒出門。
她說沒出門。
但我昨天親眼看見她提著兩袋東西走進碧江新城三期。
我重新把昨天的截圖拿出來看。
小區門口的畫面，她的背影，那輛灰色的車。
很清楚。
那天晚上宋援加班回來晚，進門換鞋的時候，我站在玄關，離他很近。
他身上有股味道。
燉肉的香氣，混著一點醬油，還有隱約的蔥花香。
不是外賣的氣味，外賣是紙盒和塑料的混合味。
這股氣味，是從鍋里現出來的菜的味道，沾在衣服上，沒散干凈。
我沒動聲色。
“今晚公司食堂開飯了？”
“嗯，臨時加班，在公司叫了外賣。”
我點頭。
“那睡吧，挺晚了。”
他去洗澡。
我坐在床邊，把那股味道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不是外賣。
是家里做的菜。
那是煮了很久的味道，入味了的，燉進去的那種香，不是外賣能燉出來的。
他中途去了哪里？
還是說，今天他根本沒有去公司，而是去了碧江新城三期？
這兩個問題疊在一起，壓在我胸口，越來越重。
第六章
周三上午，我向公司請了假。
說是復查，實際上我在家等。
宋援今天正常上班，九點出門。
十點，周秀珍來敲門。
她進來，看見我坐在客廳，愣了一下。
“你今天沒去上班？”
“復查，下午去醫院。”我說，“媽，您坐。”
她坐下了，把帶來的白色便當盒放在桌上。
“今天做了豆腐腦，還有幾片白切雞，你嘗嘗。”
我點點頭，沒去拿。
“媽，您今天還要去哪兒嗎？”
“不去了，送完飯就回家。”她站起來，“媽幫你收拾一下屋子——”
“媽，我有個事想問您。”
她停下來，看我。
我直接說了。
“上周六，您去碧江新城三期，送了什么過去？”
周秀珍的臉沒變。
但她的手，輕輕地捏了一下圍裙的邊。
“你說哪里？碧江……媽不認識那地方。”
“三期，靠金橋路那邊，有個深灰色的車接送您。”
“你在說什么話。”她的聲音還是平穩的，“媽腿腳不好，哪有心思滿城跑，你是術后沒養好，有些事想多了。”
我看著她。
“媽，那個小區住的是宋嘉木嗎？”
這一次，她真的停了。
不是那種正常思考的停頓。
是被戳中了某個地方的那種，收緊了一下再放開的停頓。
“嘉木在南邊做生意，他在碧江干什么。”
“我不知道。”我說，“所以我問您。”
周秀珍重新坐下，端起茶杯喝了口水。
“了芝，媽知道你是聰明孩子。但有些事，你別多想。媽對你好不好，你心里有數吧？”
“有數。”
“那就好。”她放下杯子，站起來，“媽還有事，先走了。你記得按時吃飯，那個便當盒中午熱一下吃。”
她走了。
門關上之后，我去打開那個白色便當盒。
豆腐腦，薄薄的一層，冰涼的。
幾片白切雞，皮都去掉了，只剩白肉。
我把盒子蓋上，去拿外套。
不夠。
這些都不夠。
我需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