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你問這個干什么？”
我看著他的臉。那張臉很熟悉，五年了，我以為我很了解他。
“因為我感覺不一樣。”
“感覺?！彼貜土诉@個詞，語氣里帶著某種疲倦，“你感覺，你猜測，你懷疑，周了芝，媽每天大清早做好飯，坐一個小時公交來給你送，你的感覺是這個？”
我閉上嘴。
他坐到沙發上，打開電視。
新聞播報的聲音響起來。
我坐在椅子上，沒動。
窗外天色暗下來，橙色的路燈亮了一排。
我盯著那張復查報告，下面那一行字：蛋白質攝入不足，建議調整飲食結構，加強營養補充。
宋援抬頭看我一眼。
“去睡吧，別總看那東西。”
我把報告折起來，放進抽屜。
好。
那就自己想辦法。
第三章
周六上午，宋援臨時被叫去公司開會。
他走之前，周秀珍打電話來說不過來了，讓宋援自己去拿飯。
我躺在床上等他走，聽見門鎖響，聽見電梯的聲音，然后我起來換衣服。
周秀珍每周六上午都去金橋路那個大超市。
我陪她去過幾次，知道她的習慣。
十點出門，先買菜，再買調料，最后去結賬。
我到超市的時候是十點二十分。
生鮮區人多，冰柜上白霧彌漫。
我推著購物車，在貨架之間慢慢走，裝作在挑東西。
在水產區，我看見了周秀珍。
她穿著深綠色的羽絨背心，手里拿著一條鯧魚在看。
看了一會兒，放下，又拿起旁邊那條。
重了一些，稱了一下，點頭，放進籃子。
籃子里已經有東西了。
我離她有兩排貨架的距離，稍微轉了個角度，看見了那個籃子里的內容。
一塊豬蹄，半斤牛腩，還有一袋裹著保鮮膜的鮮蝦。
我站著沒動。
周秀珍又走到旁邊的冷柜，拿了一盒進口黃油。
然后去蔬菜區，拿了一盒有機蘆筍，價簽牌子我認識，是超市里最貴那個系列。
我跟著，隔了一段距離。
她的籃子越來越重。
豬蹄，牛腩，鯧魚，鮮蝦，黃油，蘆筍，還有一盒藍莓，一盒草莓。
我停在原地。
草莓。
上周我順口提過一次，說術后想吃點水果。
周秀珍當時說，草莓涼性，你不能吃，等好了再說。
然后拿來了兩根香蕉。
但現在，那盒草莓躺在她的籃子里，紅得鮮亮。
她去收銀臺結賬。
我攔了輛出租車，在超市門口等。
她出來，沒往公交站走，也沒往我們小區方向走。
走向了超市旁邊的停車場。
一輛深灰色的車靠過來，停下，車窗搖下來，司機和她說了句什么。
她把兩袋東西放進后備箱，上車。
車往東邊開走了。
我看了眼導航，那個方向是碧江新城。
宋援公司附近。
但今天是周六，他說去開會。
**章
那輛灰色的車停在了碧江新城三期門口。
我讓出租車在路邊停下，付了錢，往小區門口走。
周秀珍提著兩個大袋子，按了門禁。
我沒跟進去。
我站在馬路對面，把手機里的地圖截圖存下來。
碧江新城三期。
這個小區我不陌生。
結婚前，宋援提過一次，說他舅舅家在這附近，但舅舅一家常年在外地做生意，本地這套房子很少回來住。
舅舅的兒子，叫宋嘉木。
比宋援小五歲，大學畢業后沒正經工作，聽說做過餐飲，又折騰過短視頻，折騰一個虧一個，是親戚圈子里的麻煩人物。
周秀珍平時不怎么提他，但每次一提，都是一副頭疼的表情。
我在小區門口等了將近一個小時。
初春的風還帶著寒意，我把外套領子豎起來，靠在馬路邊的行道樹旁。
周秀珍沒有出來。
我手機收到一條宋援發來的微信：開完會了，你在哪兒？買東西了嗎？
我回：在外面溜達，快回來了。
他回了個好。
我把手機揣回去。
等到十二點十分，周秀珍才出來，兩個大袋子只剩一個了。
她打了個電話，站在小區門口等，過了幾分鐘，那輛灰色的車又來了，接她走了。
我盯著車牌記了下來。
回到家，宋援在沙發上看球賽。
“外面冷，出去干什么？”
“走走。”我去換鞋，“傷口恢復了就想動一動?！?br>他點點頭，目光沒離開屏幕。
我去廚房倒了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