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影子。趙匡胤指著他，胸口劇烈起伏，嘴唇哆嗦著半天，只擠出幾個字。
「你……你好大膽……」
趙光義站在御案前，沒有動，眼睛死死盯著趙匡胤的手，看著那只曾經拉著他統一中原的手，一點點從御案上滑下去，指尖碰到玉斧的柄，卻再也握不住。那一口氣吊了半柱香的功夫，最后一聲咳嗽咽下去，御榻上的人徹底沒了動靜。
燭火重新穩住，跳了兩跳，把殿里照得重新亮起來。金磚地上落著那柄白玉斧，斧刃沾著一點濺出來的藥漬，趙光義站在原地，看著御榻上緊閉雙眼的人，足足站了小半個時辰，直到腿麻得幾乎站不住，才緩過神來，伸手理了理被扯皺的衣襟。
他自始至終，左手都插在寬袖里，沒有拿出來過。
整理好衣袍，他一步步走到殿門邊，握住那沉重的門環，深吸了一口滿是藥味和炭火氣的空氣，手上一用力，推開了福寧殿的殿門。
雪還在下，漫天雪霧裹著寒氣撲面而來，激得他打了個冷顫。丹墀下的禁軍看見他出來，都下意識按緊了腰間的刀，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臉上。趙光義抬眼掃過一圈，聲音不高，卻足夠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陛下不幸，今夜暴崩于福寧殿?！?br>丹墀下一片死寂，只剩下風雪打在甲葉上的沙沙聲，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動，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震驚，僵在原地忘了反應。趙光義看著那些人驚愕的表情，嘴角沒有任何波動，又提高了一點聲音重復。
「所有禁軍聽令，即刻封鎖福寧殿，任何人不得出入?！?br>話剛出口，福寧殿東西兩側的宮墻陰影里突然涌出一大批人，甲葉鏗鏘聲響成一片，都是穿著禁軍服色的士卒，領頭的將領一身玄甲，提著長刀踏著雪沖過來，正是早就等在那里的田重進。原本值守在丹墀下的禁軍，還沒反應過來是怎么回事，刀都沒***，就被涌上來的人按在地**了械，捆起來拖到一邊。
沒有流血，也沒有喊殺，整個過程快得只用了不到一刻鐘。原本不屬于趙光義**的值守，連一句反抗的話都沒說出來，就全被控制住了，福寧殿前后所有出口都被堵得嚴嚴實實，連一只鳥都飛不出去。
田重進提著刀，踏著階上的碎雪一步步上來，甲葉上沾了一點雪沫，單膝跪在趙光義面前，聲音洪亮得蓋過了風雪。
「稟殿下，福寧殿內外已經盡數控制，無一人走脫?！?br>趙光義站在殿階最高處，風卷著雪片打在他臉上，玄色錦袍的下擺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他抬眼望去，整個宮院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下，從宮門到丹墀，全是自己的人，雪地里到處都是甲葉反光，那種把權力握在自己手里的暢**，順著血液流遍了全身。
他看著跪在下首的田重進，微微點了點頭，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松動，連稱呼都已經變了。
「做得好，待朕繼位，定不虧你。」
田重進猛地叩了個頭，聲音更加響亮。
「末將遵旨?！?br>趙光義伸出右手，扶了田重進一把，讓他起身，左手依舊插在寬袖里，不肯露出來。他站在殿階上，確認了每一處出口都已經被封死，沒有任何人能把消息提前送出宮去，懸了大半夜的心終于放了下來。
從接到召命入宮，到控制整個宮禁，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稍微錯一步就是萬劫不復，好在一切都比預想的要順利。趙匡胤死得突然，儲位沒有明詔，他搶先控制了福寧殿和宮禁，拿著遺詔——不管真假，只要握在他手里，就是名正言順，朝野上下就算有人不服，一時半刻也翻不了天。
風雪更大了，卷著雪沫迷得人睜不開眼，趙光義微微瞇起眼睛，正打算吩咐田重進去把守東華門，堵住所有出入宮的通道，忽然聽見遠處宮道傳來靴子踩雪的聲響，咯吱咯吱，一步步朝著福寧殿這邊過來。
他抬眼望過去，雪霧里隱約透出一點昏黃的燈光，越來越近，一個穿著青色素袍的女子提著宮燈，踩著深雪一步步走來，目光穿過漫天風雪，恰好落在趙光義始終插在寬袖里的左手上。
宮墻下這道旨意不對勁
他抬眼望過去，雪霧里隱約透出一點昏黃的燈光，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