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途與晨曦------------------------------------------，透過半開的窗簾，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溫暖的光斑。空氣中彌漫著昨夜雨水過后特有的清新泥土氣息，遠處隱約傳來早班公交車進站的提示音。，那么……正常。，這個簡單的動作，他做得極慢，仿佛在確認身體的每一個關節是否都聽從自己的意志。沒有系統冰冷的倒計時，沒有任務失敗的懲罰警報，也沒有那些需要他扭曲靈魂才能完成的荒謬指令。，和樓下早餐攤飄來的油餅香味。，看著自己修長而有力的手掌。皮膚下，是蘊**恐怖力量的肌肉與骨骼，它們在他的意念下，可以爆發出極致的速度與力量，也可以精細到控制每一根發絲的顫動。這是他十世輪回，用血與淚換來的“身體強化”與“身體控制”能力。，意識沉入那片只屬于他的小宇宙。，此刻空間內，他的意識仿佛置身于一片微縮的星河之中。數以億計的星辰在他“眼”前緩緩旋轉，散發著柔和而神秘的光芒。他能“看”到，一顆來自仙女座星云的藍色礦石，正安靜地懸浮在獵戶座的旋臂旁；一團從太陽日冕層剝離的純粹能量，被小心翼翼地封存在一個透明的立方體中。，那個用來做莫名其妙任務的空間。現在變成了一個裝著整個銀河系奇珍異寶的口袋，好像還有其他神奇的功能，但是現在不是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以后有的是時間查看這個只屬于自己的空間。“呼……”，將意識從絢爛的星河中抽離，重新回到這個只有七十平米的出租屋。，看著樓下開始熙攘起來的街道。一個穿著校服的女孩正追著即將開走的公交車，一個老大爺提著鳥籠慢悠悠地走過，早點鋪的老板正麻利地給顧客打包豆漿。，他曾在他最絕望的時候，幻想過無數次。。帶著系統獎勵的、足以讓他在這個世界上橫著走的財富和能力，也帶著一身洗不掉的、深入骨髓的疲憊與孤寂。，屏幕亮起，顯示著銀行發來的短信。余額那一欄，一長串的零，后面跟著“500,000,000”這個數字。五億。干凈、合法，是他用十世的人格、尊嚴和情感換來的“遣散費”。，他有了。能力，他也有了。
可他突然發現，自己好像……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什么了。
進行系統任務的十世時間，他的人生目標只有一個：完成任務，才能活下去。現在，這個懸浮在頭頂的劍消失了，巨大的空虛感瞬間將他淹沒。他像一臺流水線上不停運作的機器，突然的停止了生產，只剩下迷茫。
回到了這個想念過無數次的地方。這里的每一個角落，似乎都殘留著他“正常”生活時的記憶，但是那些系統任務的記憶與這具身體里十世經歷的疲憊，讓他感到無法適應甚至感覺到了窒息。
他是回來了，可是靈魂仿佛還停留在任務世界中。原本屬于這方世界的靈魂和身體，也因為穿書時間太久太久，讓本來應該無比開心和興奮的情緒沒有出現，有的只有陌生和孤寂。
蕭林坐在床沿，眼神非常清澈或者說是呆滯。
叮叮——
手機屏幕亮起的瞬間，一條短信突兀地彈了出來。
10086xx的客戶，您的手機余額已不足，當前余額為6.53元。為避免停機影響正常使用，請您盡快充值。xxxx。
蕭林愣了一下。
余額不足？
他下意識地查看了一下***余額。五億，一分不少。
那手機話費怎么會欠費？
他點開通話記錄，想看看最近有沒有撥出過什么電話。然而，屏幕上顯示的內容，卻讓他整個人如墜冰窟。
最近通話：2020年3月15日，14:23，撥出至“老媽”。
通話時長：3分17秒。
蕭林的呼吸猛地一滯。
2020年3月15日？
他記得很清楚，自己是在2018年夏天穿越的。那之后，他在十個不同的任務世界里度過了不知道多少年。雖然每個世界的流速不同，但對他而言，那是實打實的時間。
可現在，手機上的日期顯示是2020年7月。
也就是說，從他穿書離開，到他回來，現實世界只過去了……兩年？
“這不可能。”蕭林喃喃自語，手指有些顫抖地***屏幕。
短信記錄、微信聊天、相冊里的照片……
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訴他，這兩年里，他的手機一直在被使用。
微信里，有他和母親的聊天記錄，有工作的聊天記錄，有購買記錄。
蕭林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他點開相冊，里面有幾張**。
照片里的男人，穿著他常穿的黑色衛衣，站在江城的街頭，**是他熟悉的那家便利店。男人的臉和他一模一樣，但眼神卻完全不同。
那是一雙溫和的、帶著笑意的眼睛。
不是他。
蕭林感覺一股寒意從脊椎竄上頭頂。
這兩年里，有人代替了他。
那個人用他的手機，和他的母親聊天，過著他的生活，甚至……住著他的房子。
“是誰？”蕭林的聲音低沉得可怕，眼底閃過一絲猩紅。
他猛地站起身。
他必須馬上查清楚，這兩年到底發生了什么。那個代替他的人，究竟是誰？他又去了哪里？
叮——
蕭林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手機。屏幕沒有亮，聲音好像來自那陪伴他十世的系統。
蕭林瞇起眼，雙眼自動顯示了一封信在慢慢打開。
文字開始滾動：
“孩子，歡迎你回來。”
蕭林的瞳孔猛地一縮。這個稱呼，不是系統？
屏幕上的字還在繼續跳動，仿佛是為了回應他腦海中剛剛翻涌過的驚濤駭浪：
“檢測到你的想法，你的思維波動頻率很高，充滿了不安與猜忌。那么，你一定已經看到了這封信，也一定在懷疑那個使用你手機的人是誰。”
蕭林下意識地握緊了手，指節咔咔作響。
“你可以放心。”
那行字似乎加重了語氣，字體比之前大了一圈。
“在你離開的這兩年地球時間里，沒有其他世界的穿越者控制你的身體，也沒有任何外來靈魂占據過這具軀殼。我可以以核心代碼的完整性向你擔保：你的身體，從未做過任何傷害你原本社會關系的事情，也沒有做過任何違背你本心的惡行。”
蕭林緊皺的眉頭微微松動，但眼中的警惕并未完全消散。
“那這兩年……”他對著空氣低聲呢喃，聲音沙啞，“是誰在和我媽聊天？是誰在過我的生活？”
屏幕仿佛聽到了他的心聲，文字繼續浮現：
“那是‘自動托管程序’。當你進入任務世界時，為了防止你的**在現實世界因長期休眠而機能退化，也為了維持你社會身份的‘存在感’，系統會自動接管你的淺層意識。”
“它就像一個最忠誠的演員，根據你原本的性格邏輯，演繹著一個‘在外忙碌的游子’。”
“那個‘他’，其實就是剝離了痛苦記憶和深層情感后的……原本的你。一個快樂的、無憂無慮的、沒有被十世輪回折磨過的蕭林。”
看到這句話，蕭林的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原來如此。
沒有什么陰謀論，沒有什么奪舍者。
那個在照片里笑得溫和的男人，那個在微信里和母親撒嬌的兒子，是系統根據他最美好的一面模擬出來的“幻影”。
屏幕上的文字漸漸淡去，最后只剩下一行小字：
“孩子，你帶著滿身的傷痕和榮耀回來了。那個‘完美的夜王’已經完成了它的使命，現在，這具身體，連同這五億資金，以及那個裝著銀河的小宇宙，都完完全全、徹徹底底地交還給你。”
“這一次，沒有任務，沒有倒計時。去享受你的人生吧，這是你應得的獎勵。”
眼前閃爍了一下，只有掛著照片的白墻。
那張斑頭雁飛翔的照片依舊靜靜地掛在那里。
蕭林猛的砸在床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緊繃的肌肉，在這一刻終于松弛下來。
他看著窗外的夜色，眼神復雜。
原來，在這個冰冷的世界上，還有一個“他”，替他生活了倆年。
“謝謝。”
他對著虛空輕聲說了一句，不知道是在謝系統，還是在謝那個曾經無憂無慮的自己。
蕭林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清冷的空氣涌入房間，吹散了他心頭的陰霾。
既然身體是干凈的，既然生活沒有被破壞，那么……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嘟……嘟……”
電話那頭很快接通了，傳來母親熟悉且驚喜的聲音：“喂？小林？怎么這么晚還沒睡呀？是不是在那邊太累了？”
聽著這充滿煙火氣的嘮叨，蕭林嘴角勾起一抹真實的弧度。
“沒呢，媽。”他輕聲說道，聲音里帶著前所未有的輕松，“剛看完星星，突然想聽聽你的聲音。”
“這孩子，嘴怎么變這么甜了。”母親在電話那頭笑得合不攏嘴，“對了，你什么時候回來啊？媽給你燉了排骨……”
蕭林望著滿天繁星，輕聲回答：
“快了，媽。我這就買票，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