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說。
顧京澤頓了一下，然后繼續(xù)往前走。
皮鞋聲漸漸遠了。
沈念靠在走廊的墻上，閉上眼睛。手腕上的疤在袖子里突突地跳。
她想起三年前。
她跪在顧家的客廳里，膝蓋硌在大理石地板上，又冷又疼。
顧母坐在沙發(fā)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沈小姐，你是個聰明人。」顧母的聲音不疾不徐，「你應該知道，你配不上我兒子。你的出身，你的家庭，你的一切。你們之間，隔著整個階級。他現(xiàn)在喜歡你，只是年輕人的一時沖動。等這股新鮮勁兒過了，他遲早會明白，你不是那個該站在他身邊的人。」
她跪在地上，一聲不吭。
「三百萬。」顧母把一張支票推到她面前，「給***治病，還你父親的債，剩下的錢夠你過一輩子。條件只有一個。」
「離開我兒子。」
她沒有接。
「再加一條。」顧母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很輕，「你替他擋的那一刀，顧家會記著。只要你答應不再糾纏他，顧家欠你一條命。但如果你不答應……那一刀是你運氣好，下一次，你沒那么好的運氣了。」
沈念抬起頭。
她看著顧母的眼睛，忽然覺得無比清醒。
「您說錯了一件事。」
顧母挑眉。
「我從來沒有糾纏過您兒子。」她站起來，膝蓋上印著兩片青紫，「從頭到尾，都是他在糾纏我。三年前他追的我，三年后……也是他不想放手。」
「但我聽您的。因為您說得對。」
「我們之間，隔著整個階級。」
她轉過身，朝門外走去。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支票我收下了。那三百萬，就當是我替您兒子擋刀的醫(yī)藥費。」
「從今往后，我和顧家，兩清了。」
她沒有回頭看顧母的表情。拉開那扇沉重的實木大門，走進門外的風雪里。
手腕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她捂著手腕，在零下的溫度里走了整整四十分鐘。到家時傷口裂開了，血浸透了整條袖口。
小秋見了差點嚇暈過去。
「你這是怎么了？！」
她笑了笑，說：
「沒事。」
「只是把不該欠的，都還清了。」
第二章 三百萬第二天，沈念照常上班。
她在一家中等規(guī)模的貿易公司做項目經(jīng)理，底下管著五六號人。工位在十八樓，窗戶正對著跨江大橋，天氣好的時候能看見江對岸的金融中心。
今天天氣不錯。
但她的心情不怎么好。
因為人事部的周姐一大早就通知她，公司被**了。新的甲方爸爸今天要來開會。
「據(jù)說新老板特別年輕，剛從國外回來，手上好幾個上市公司。」周姐壓低聲音，「咱們部門這次跟他對接，你準備一下資料。」
沈念點頭，讓底下人把去年的財務數(shù)據(jù)和今年的運營計劃都整理出來。
上午十點整。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沈念抬起頭。
然后她看見顧京澤帶著一群西裝革履的人走進來，徑直在主位上坐下。
他今天換了一身藏藍色的暗條紋西裝，扣子是銀質的，刻著交疊的字母 G。頭發(fā)比昨晚見面時更整齊，梳得一絲不茍。整個人像一把被擦亮的刀，又冷又利。
「這是顧總。」周姐介紹，「顧氏集團新任 CEO，也是咱們公司的新老板。」
顧京澤點了點頭，目光在會議室里掃了一圈。掠過沈念時沒有任何停留，像沒有看見她。
也對。沈念想。在他的世界里，她從來都是可有可無的存在。
「開始吧。」
他翻開面前的文件夾。
會議開了將近兩個小時。
顧京澤全程一副公事公辦的表情，偶爾**，偶爾打斷匯報說「這個數(shù)據(jù)不對」，但總體還算正常。
直到會議結束。
眾人起身準備離開的時候，顧京澤忽然開口。
「沈經(jīng)理留一下。」
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