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到這里頓了一下，饒有興致問我，“沅沅，你跟你的情郎……上元節是怎么過的？”

上元節。

我垂下眼，想起去年的上元節。

沈微仲那日說有要事處理，讓我在書院等他。

我一個人坐在門檻上，從黃昏等到深夜。

他回來的時已是深夜，帶著女子的胭脂香味，卻騙我說是陪京里來的貴客應酬。

他摟著我，下巴抵在我頭頂：“沅沅，等以后我帶你去看上京最好的花燈，十里長街亮如白晝。

到時候你想看多久，我就陪你看多久。”

我當時信了。

原來那晚他是去陪魏賢梧去了。

“還有今年春天，我跟仲哥哥去后山采藥。”

“他非要背我過那條溪，說怕我濕了鞋襪。

我們在山洞里生火烤衣裳，然后情不自禁就……”我想起今年春天，他從后來回來便發了燒，咳疾嚴重。

我翻了三座山頭去給他采藥，摔得滿身是泥和傷。

原來，是因為跟魏賢梧在野外云雨才染了風寒。

“沅沅，我也沒什么送你的……”魏賢梧站起身，朝丫鬟使了個眼色。

丫鬟將一枚玉佩放在我床邊，“聽仲哥哥說這玉佩***，我就送給你辟盡世間負心郎好了。”

看到玉佩的那一刻，我的呼吸一滯。

那是我在書院的第一個冬天，在寺門外一級磕一個頭，膝蓋磕破了皮，額頭磕出了血，足足跪了一天才特意給沈微仲求來平安福。

原來他轉身就送給了魏賢梧。

魏賢梧終于收斂起笑意，輕蔑道：“畢竟是你當初一節一節臺階跪上去求來的，我總不能真當垃圾扔了，對吧？”

說完，她得意的轉身便走。

我目光落下，盯著那玉佩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然后抬手將那玉佩甩出了窗外。

確實，沒什么好留戀的。

我站起身，從枕下摸出一枚銅哨，吹響后聯系了暗衛。

自來書院后，我每門功課都做得極為出色。

六藝是對我自我的考核，與沈微仲無關。

所以，臨近考核的日子，我也打算結束后再離開。

考核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全院弟子列隊站在校場邊，等著六藝考核的最后一門，齊射。

我聽聞，院中不少人為我和魏賢梧開了賭局。

畢竟書院只有我和她是女子，總有好事者喜歡嬉玩。

我沒理會。

反正多數人押魏賢梧贏，她是太傅嫡女，從小在上京練的騎射。

押我的人寥寥無幾，都說一個鄉野孤女能有什么真本事。

魏賢梧從我身邊走過，腳步一頓，側頭看了我一眼。

她今日穿了一身石榴紅的騎裝，明**人。

“沅沅，待會兒可別緊張，輸了也不丟人。”

“畢竟我從小練到大，你從前在鄉野，怕是連馬都沒騎過罷？”

周圍的弟子發出一陣低低的笑聲。

校場**搭了高臺，沈微仲坐在臺上，一襲月白長衫，面容清冷如霜。

他的目光在魏賢梧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極快地掃過我這邊，又收了回去。

鼓聲三響，考核開始。

魏賢梧上場，一箭正中靶心，全場掌聲雷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