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配過了，不匹配……」
「那去排隊等腎源。全國那么多醫院，有正規的器官捐獻渠道。為什么一定要我活著割一個給你？」
沈婉寧低下了頭，肩膀發抖。
周雅芝拍了一下桌面：「夠了！你什么態度？婉寧在這個家十八年，比你懂事一百倍。你剛回來三個月，除了添亂你還做過什么？」
門口傳來腳步聲。
林子軒推門進來，一身西裝，領帶還沒解。
他掃了一眼地上的碎紙，又看了看沈婉寧泛紅的眼圈，臉沉了下來。
「怎么了？」
周雅芝冷聲說：「**妹撕了同意書。」
林子軒沒有看林念真。
他走到沈婉寧身邊，彎下腰：「婉寧，你別哭。」
然后他才轉過頭，眼底沒有任何溫度。
「林念真，你是這個家的人，就該為這個家做貢獻。你每天住在這里、用著家里的錢，到了需要你的時候你往后縮。你覺得這說得過去嗎？你以為回來認了個親，就能白拿好處不付出？」
林念真看著他。
這是她的親哥哥。
上一輩子她在走廊上快死的時候，也給他打過電話。
他沒接。
「林子軒，」她叫了他的全名，「你說的貢獻，是讓我把器官割出來給一個跟我沒有任何血緣關系的人？」
林子軒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她會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你——」
「我說完了。」林念真拿起桌上的外套。「這個腎我不捐。這件事沒有商量。誰再提一次，我就去找媒體，讓全城的人都知道，林氏集團的千金回家第三個月，就被親生母親逼著割腎。」
她走向門口。
路過沈婉寧身邊的時候，她停了一秒。
沈婉寧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她。
但林念真看見了。
在那雙眼睛最深處，在淚光后面，有一點冷。
像一根針。
我看見你了，沈婉寧。這一次我看得很清楚。
她邁出了房間。
第二章
林念真回到自己的房間。
門關上，她的后背貼著門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儲物間改造的房間，六平米，一張單人床、一個衣柜、一張折疊桌。
窗戶朝北，曬不到太陽。
對面就是沈婉寧的房間——二十八平米，落地窗，獨立衛浴，衣帽間里掛著一排當季新款。
她來的第一天就知道了。
在這個家里，沈婉寧是女兒，她是客人。
不。連客人都不如。客人不用捐腎。
林念真閉上眼睛，把上一世的記憶從頭捋了一遍。
第一件事——保住身體。做到了。
第二件事——拿到我的股權。上一世我根本不知道，作為林耀宗的親生女兒，我依法繼承的股權份額是百分之十五。這些股權在我回來之前就被周雅芝用一份偽造的代持協議，掛在了沈婉寧名下。
第三件事——找到沈婉寧賣公司數據的證據。上一世我死后三個月，林氏遭到趙氏集團惡意**，股價腰斬，因為核心數據被泄露。當時所有人都不知道**是誰。但我知道。因為我死的那天，在出租屋的走廊上，我聽見隔壁有人在打電話——那個聲音，是沈婉寧的。她在報價。
她睜開眼，從枕頭底下摸出一部舊手機。
這是她從鄉下帶來的，沒有人知道她還有這部手機。
她撥出了一個號碼。
接通之后，那頭傳來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誰？」
「方律師，我是林念真。林耀宗的親生女兒。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對方沉默了三秒：「什么事？」
「幫我查一份代持協議。以及……幫我確認，作為林耀宗的親生女兒，我目前合法享有的股東**。」
方一舟是林念真在鄉下讀高中時認識的。他在市里的律所做實習律師，幫林念真養父打過一次農地**的官司，沒收錢。
上一世，這是唯一一個在她死后幫她收尸的人。
「我明天去工商局調檔。你等我消息。」
林念真掛了電話，把手機藏回枕頭底下。
第二天早晨，她下樓去廚房倒水。
傭人趙姐正在擦桌子。
看到林念真走過來，趙姐手里的動作沒停，頭也沒抬。
林念真拿杯子去接飲水機的水。
趙姐忽然站起來，拎著拖把轉身往回走。
拖把桿橫著掃過來，撞翻了林念真手里的杯子。
熱水潑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