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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忘的裂痕
我盯著辦公桌上那張字條看了整整三分鐘，手心里的冷汗把紙頁邊緣洇濕了一片。
“#已關閉三扇門#”
是我的字跡。斜撇的習慣性拖尾，寫“門”字時最后一筆會微微上翹，這些細節我閉著眼都能認出來。但我完全不記得自己寫過這張字條。
今天是周四，距離那個“三天前”已經過去了四天。我意識到自己用了“那個”這個詞，就好像在形容一件所有人都知道、但誰也不愿提起的事。可笑的是，根本沒有人知道，甚至沒有人記得。
我翻了翻手機，屏幕顯示今天是11月16日，周四，上午9點14分。我打開日歷往回翻，11月13日，周一，那天所有的記錄都是空白。沒有聊天記錄，沒有通話記錄，沒有備忘錄，甚至連那天我該修的幾本古籍，工作記錄上都顯示“無操作”。
我明明記得那天我在修復一本明代的話本。我記得我在工作室里坐了一整天，屋外有什么聲音，很響，像是天裂開了一樣。然后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就像被按了暫停鍵。
我拿起桌上的保溫杯喝了口水，水是涼的，胃里一激靈。我坐在工位上，周圍的同事們都在各自忙各自的，沒人注意到我臉色發白。
“老沈，你這幾天黑眼圈又重了，少熬夜。”對面工位的小劉探過頭，扔給我一包速溶咖啡。
我接住咖啡，看了眼小劉的臉。他看起來很正常，和我記憶中“三天前”的他沒有任何區別。但問題就在于，他太正常了。
“周一那天你在哪？”我問。
小劉愣了一下：“周一？不就昨天嗎？我在家啊，周末加班太累了請了一天假。”
“你確定周一你沒來上班？”
“確定啊，怎么了？”
我沒再說話。我低頭看著桌面，木紋的縫隙里嵌著墨漬和膠痕，桌角放著我用了三年的臺燈。一切都和往常一樣，唯一不太一樣的是，我的手在發抖。
我打開電腦，翻出工作日志。日志顯示我上周五正常下班，本周二正常上班，中間周一那天的記錄是空白，備注欄寫著“休息”。我點開備注的修改時間，顯示是11月15日下午3點21分，也就是昨天。
誰改的？
我放大屏幕，仔細看那條修改記錄。IP地址是本機，操作人是我的賬號，時間戳沒有任何異常。但我不記得自己改過這個。我甚至不記得自己昨天有沒有打開過這臺電腦。
這種感覺像極了那種噩夢，夢里你發現自己忘了某件重要的事，但怎么也想不起來，越想越著急，越著急越想不起來，然后你就醒了，發現自己真的忘了。
我從抽屜里翻出那本工作日志，手寫的。修復室的規矩很傳統，所有經手的古籍都要用紙質本子記錄時間、操作過程和異常情況。我一頁頁往前翻，翻到11月10號，上周五，記錄正常。然后就是11月13號，周一，那一頁被人撕掉了。
撕得很干凈，但紙面上留下了壓痕。我把臺燈調成側光，傾斜著本子，仔細辨認壓痕上的字跡。我能認出幾個詞，“大遺忘”，還有幾個數字，看不清楚。
我盯著那個詞看了很久，腦子里的某個角落突然抽痛了一下。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頂我的顱骨，想從這里鉆出來。
“沈鏡，你沒事吧？”小劉端著杯子從我旁邊走過，看到我臉色發白，又問了一句。
“沒事，沒睡好。”
我合上筆記本，站起來往洗手間走。走廊里很安靜，頭頂的日光燈管有一根在閃，發出微弱的嗡嗡聲。我推開門，把冷水往臉上潑了潑，抬頭看向鏡子。
鏡子里的人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大了五歲。眼睛下的烏青漫到了顴骨，嘴角干裂，嘴唇發白。我盯著那雙眼睛看了幾秒，不知道為什么，我覺得鏡子里的我表情不太對。那種感覺很難形容，就好像鏡子里的人在看著我，但不是我。
我伸手摸了摸鏡面，冰冷。然后我聽到腦子里有一個聲音，很輕，像是隔著一層水。
“#**扇門將在你寫下這句話時關閉#”
我猛地縮回手，心跳頂到了嗓子眼。
那個聲音我知道。是我的聲音，但語氣完全不對，像是被人按了快進，每個字都帶著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