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法不在我們教學大綱里，”教研員說，“你在哪里學的？”
“自己看的。”
“看的什么書？”
“朗道的《力學》，第一冊。”
教研員沉默了幾秒。
那本書是大學物理系研究生才會啃的教材。
他看了馮老師一眼，馮老師回了一個“我也沒想到”的表情。
“你叫什么名字？”
“唐微。”
“唐微。”他記住了，“你很不一般。”
下課后，馮老師把我叫到辦公室。
“唐微，那本朗道你看到第幾冊了？”
“第二冊剛看完。”
馮老師摘下眼鏡擦了擦。
“今年有一個全國物理競賽的推薦名額，省里分到我們學校一個。你有興趣嗎？”
“有。”
我沒猶豫。
校慶那次的比賽，我錯過了。
這一次，不會再有人能攔我。
第五章
全國物理競賽的消息在年級炸開了。
城南一中只有一個推薦名額，歷年都是理科尖子生的戰場。
往屆這個名額都會在物理競賽班的幾個種子選手里產生。今年競賽班有三個種子：劉瀟、孫明輝、張懷遠。
三個人都是從高一就開始集訓的，背后有專門的競賽教練帶。
然后馮老師在教研組會議上推薦了我。
消息傳出來不到一個小時，競賽班那邊就炸鍋了。
“一個普通班的？物理競賽又不是期末**，隨便誰都能來？”
“據說連競賽培訓都沒參加過。”
“馮老師是不是搞錯了，一中的臉都要丟光了。”
課間的時候，劉瀟直接找到了我們班。
他站在門口，雙手抱在胸前。
“唐微是吧？”
我放下筆。
“我是。”
“聽說你要爭全國賽名額？”
“馮老師推薦的。”
“馮老師推薦的不代表你有那個實力。”他抬了抬下巴，“全國賽不是做做課本習題就行的，你知道去年決賽的難度嗎？”
“知道。”
“那你還敢來？”
“為什么不敢？”
他愣了一下。
“你連競賽班的選拔都沒通過——”
“高一那年選拔賽，我排第二。”
“什么？”
“排第一的是張懷遠，排第二的是我。你排**。”
劉瀟的臉一下子掛不住了。
后排的許晏發出一聲極其克制的笑。
“那你為什么沒進競賽班？”劉瀟的音量高了一截。
“名額只有三個。**個給了孫明輝，因為**是校友會會長。第二和第三之間砍掉一個，砍掉的是我。”
我看著他，“原因你比我清楚。”
劉瀟的嘴動了動，最終沒再說什么，轉身走了。
許晏從后面拍我肩膀：“喲，當年還有這事？”
“一中的競賽班，歷來只收三個人。我分數夠了但名額不夠，這有什么稀奇的。”
“那你不生氣？”
“生氣有用嗎？”我拿起筆，“做題吧。下周要選拔了。”
選拔賽定在下周三。
馮老師跟教務處爭取了一個規則：不看過往成績，只看選拔賽當天的分數。誰高誰去。
公平。
我喜歡公平。
公平的環境下，沒有人贏得了我。
第六章
選拔賽前兩天，程雨桐來找我了。
她站在走廊拐角，手里抱著一厚沓筆記。
“唐微。”
我停下腳步。
這是保送事件之后，她第一次直接和我說話。
“什么事？”
“我……我想跟你談談。”
“談什么？”
“關于之前的事。”
她低著頭，手指絞著筆記本的邊角，一副很為難的樣子。
“校慶那天……陸行做的那些事，我后來才知道。我真的事先不知情。”
我看著她。
“你不知情。”
“真的。我發誓，如果我知道他會那樣做，我一定會阻止的。”
“那你什么時候知道的？”
“啊？”
“你說后來才知道，具體是什么時候？”
她的眼神閃了一下。
“差不多……一周之后吧。”
“一周之后。”
我重復了一遍。
“那從你知道到現在，已經過了三個月了。你為什么今天才來找我？”
“我——”
“是因為你保送被取消了，需要我幫你補習了，所以才來道歉？”
她的臉漲紅了。
“不是！我是真心想跟你道歉！”
“程雨桐，”我看著她的眼睛，“你要是三個月前來找我，我可能還會信你。”
“現在呢？”
“現在？”
我后退一步。
“你說的每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