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午夜乘客
凌晨兩點四十七分。
陳默打了個哈欠，把手機支架上的訂單信息又看了一遍。
訂單起點：醫學院舊校區女生宿舍樓（已廢棄） 終點西城公交樞紐站 距離3.2公里 預計收入12.5元
他盯著屏幕看了好幾秒。
醫學院舊校區在城西的角落里，早在五年前就因為擴建搬走了。那片區域現在是一片荒地，連路燈都沒有。女生宿舍樓更是荒廢多年，據說是因為建筑質量問題要被拆除，但一直沒動工，就那么爛在那里。
大半夜的，誰會在那種地方叫車？
陳默本來想點取消，但手指懸在屏幕上半天，最后還是沒點下去。
還差兩千三。
這是他這個月要還的網貸金額。妻子走后留下的債務像一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每天睜眼就是賬單，閉眼就是催債電話。他不敢有任何挑剔，什么訂單都接，哪怕目的地再偏僻，哪怕乘客再可疑。
他嘆了口氣，發動車子，導航指向那個陰森森的地址。
夜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帶著初秋的涼意。城市的霓虹燈漸漸遠去，兩旁的路燈也越來越稀疏。陳默開了十幾年車，走過無數夜路，但今晚這條路格外瘆人。
導航提示"前方500米到達目的地"。
陳默放慢車速，借著車燈往前看。
那棟宿舍樓就在路邊不遠處，五層樓高，外墻的涂料已經斑駁脫落，露出灰撲撲的水泥。窗戶大多碎了一半，黑洞洞的，像一只只死魚眼睛。沒有燈，沒有人聲，只有風吹過時發出的嗚嗚聲。
樓前的小廣場上，站著一個人。
陳默把車開過去，搖下車窗。
"是你叫的車嗎？"
"是我。"
回答他的是一個女孩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么似的。
陳默瞇起眼睛，借著車內儀表盤的微光打量。
是個***。
齊肩短發，穿著一件白色的棉裙，背著帆布包，規規矩矩地站在那里。皮膚白得有些不正常，像是很久沒見過太陽。眼睛很黑很深，在夜色里顯得格外亮。
"上車吧。"
女孩拉開車門，坐進了后座。
"西城公交樞紐站，對吧？"
"對。"
陳默點了開始計費，踩下油門。
透過后視鏡，他看了女孩一眼。女孩正望著窗外，神情有些恍惚。月光從車窗灑進來，照在她臉上，白得近乎透明。
"這么晚了，你怎么在這兒？"陳默隨口問了一句。
女孩沒回答，只是輕輕說："師傅，您能開快點嗎？"
"行。"
陳默踩了踩油門，車速提了上去。
車里安靜下來，只有空調的嗡嗡聲和車輪碾過路面的沙沙聲。
透過后視鏡，陳默又看了女孩一眼。
然后他發現了一件事。
后座的地板上，只有一個人的影子。
但他明明記得，那個女孩上車的時候，手里還拎著一個帆布包。
陳默的手心突然冒出冷汗。
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又看了一眼后視鏡。
女孩還是那個姿勢，望著窗外，神情恍惚。
是他眼花了吧。
一定是。
陳默深吸一口氣，繼續往前開。
"師傅。"
女孩突然開口。
"嗯？"
"您知道這附近以前是什么地方嗎？"
陳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知道。"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我以前不怎么來這邊。"
"是醫學院的舊校區。"女孩說，聲音輕輕的，像是在自言自語，"十年前，有個女生在這里的宿舍里死了。"
陳默的后背一陣發涼。
"據說是因為校園霸凌。"女孩繼續說，"她被室友孤立、侮辱、造謠……最后受不了，吃了一整瓶***。"
"你……你怎么會知道這些？"
女孩終于轉過頭來，望著后視鏡里的陳默。
那雙眼睛很黑很深，像是藏著無盡的悲傷。
"因為她就是我。"
陳默一腳剎車踩到底。
輪胎在地面上發出刺耳的尖叫，車子猛地停在了路邊。
他轉過頭，看向后排。
后排座位空無一人。
帆布包不見了，白裙子不見了，那個女孩……不見了。
只有一縷若有若無的涼意，從后座蔓延到整個車廂。
陳默呆呆地坐在駕駛座上，后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手機提示音。
拿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