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老吳單獨拍了拍我肩膀說"這次多虧了你"。
日子表面上很平穩。
但我知道有根線繃著。
這根線，是在某天下午斷掉的。
那天我剛開完會回到工位，手機里有一條未接來電，號碼是沈凱的。
我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幾秒。
他不是聯系不上嗎？
我撥回去，接通了。
"方哥，"他的聲音聽起來比上次見到時老了幾歲，帶著點干啞，"是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說。"
他在那頭停頓了一下。
"我姐，"他說，"現在在哪，你知道嗎？"
我說不知道。
他沉默了幾秒。
"她上個禮拜就消失了，"他說，"電話不接，地址也換了，我爸媽找不到她。你們雖然離婚了，但你這邊應該還有點消息……"
"沈凱，"我打斷他，"你知道她借那筆錢，是怎么流動的嗎？"
那頭安靜了很長時間。
"你……知道了？"他的聲音低了下去。
"我知道一部分，"我說，"你告訴我你知道的那部分。"
又是一段沉默。
然后他說："我說出來，你能幫我？"
"我沒答應過你任何事。"
他又停了一會兒，然后開口。
他說的比我預想的多，也比我預想的亂。
掛了電話，我坐在椅子上，把他說的東西在腦子里重新梳理了一遍。
然后給我爸發了條消息：我們需要再談一次。
三分鐘后，我爸回了兩個字：來吧。
我爸書房里，窗戶開著一條縫，外頭路燈的光打進來，把桌上的茶杯映出個淡影。
我把沈凱說的告訴了我爸。
沈凱說，那筆錢的來龍去脈他只知道一半。他掛名進那個殼公司，是被一個叫石磊的人"勸"進去的。石磊說只是掛個名，一分不用出，年底分兩萬塊的"辛苦費"。沈凱那時候剛二十出頭，覺得這種好事不多見，就答應了。
后來錢怎么進出的，他沒有知情權，也沒有問過。
沈可可借錢這件事，是石磊通過***這條線，專門安排的一個口子，收款最終進了那個殼公司。沈凱說他當時并不完全清楚，直到兩周前，石磊突然找到他，要他出面簽一份補充協議，說是"處理遺留手續"，他這才發現自己站的那塊地，遠比他以為的燙手。
他沒簽。
然后他就聯系不上石磊了。
沈可可也在這前后消失了。
我爸聽我說完，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有立刻開口。
"石磊，"他放下茶杯，"這個名字，之前出現過。"
"您知道這個人？"
"打過交道，"他說，"不是我，是我以前單位的一個同事。那件事處理完，石磊換了個城市，帶著他那套路數，重新開張了。"
我聽到這里，感覺腦子里某幾塊拼圖對上了縫。
"爸，"我說，"您退下來，真的不是因為腰？"
他看了我一眼，沒有回避，也沒有正面回答，只說："那件事，當時涉及到的幾個人，最后都處理了，就是石磊跑掉了。"
"那您一直知道他在這個城市？"
"知道他大致的方向，"他說，"但沒證據，也沒必要去捅那個馬蜂窩。你和可可的婚事，我其實從你們登記前就想跟你提，但你那時候認定了，我說什么你也聽不進去。"
我沉默了一下。
"那沈可可，她知道這些嗎？"
我爸搖頭："她大概不知道全貌。她對她弟弟，是真的不設防的那種護著，很容易被人利用這一點。"
"所以她借那筆錢，是被安排的，但她自己不清楚？"
"八成是這樣，"我爸說，"但如果那份補充協議當時簽了，她就會知道了。"
我把這些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現在沈可可不見了，"我說，"會不會有危險？"
我爸的表情沒變，但眼神停了一下。
"有一種可能，"他說，"她是自己躲起來的，不是被人帶走的。"
"為什么這么說？"
"因為，"他說，"她上周五下午，往一個賬戶里轉了一筆錢。這個賬戶，不是石磊的，也不是那個殼公司的，是她自己開的一個不常用的賬戶。"
我看著他。
"爸，這些您是怎么知道的？"
他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你不用知道怎么知道的。"
那晚我開車回去，路上接到一個陌生電話。
接通，里面先是